第387章 芸哥遇险，真情显露（1/2）

养心殿那场深夜密谈，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涟漪虽未完全扩散开来，但深水之下的暗流，已然开始汹涌。何宇接下那枚沉甸甸的龙纹令牌，便知自己已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钢丝，一侧是皇权的深渊，另一侧是旧贵族的虎视眈眈。

接下来的两日，忠毅伯府表面一切如常，内里却已高效运转起来。冯紫英与陈也俊如期而至，三人于书房密议良久。冯紫英听闻要暗中调查贾赦，初时一惊，他冯家与贾家亦是世交，但随即想到贾赦所为乃是动摇国本的大罪，且皇帝密旨不可违，当即表态：“宇哥儿放心，此事关乎朝廷安危，紫英晓得轻重！我手下有几个家将，最是精细可靠，可派往平安州方向暗中查访。”

陈也俊亦道：“漕运上我认识几个老江湖，消息灵通，我这就去信，让他们留意近期有无异常的大宗粮船调动。”

何宇将初步分工明确：冯紫英负责利用其将门关系，探查平安州节度使及其麾下将领的动向；陈也俊借助漕帮力量，梳理粮草来源与运输路径；而何宇自己，则坐镇中枢，通过“速达通衢”的网络，整合所有信息，并动用那队从北疆带来的“夜不收”老兵，进行最危险的贴身跟踪与证据获取。

“速达通衢”京城总号的掌舵人，一位四十余岁、面容精干、名叫孙百川的男子，也从后门悄然入府。何宇并未向他透露全部内情，只命他调取近半年所有涉及大宗粮食、且目的地或中转站可疑的货运记录，特别是与平安州、乃至更北边镇方向有关的，要求绝对保密。孙百川是当初跟随何宇从南荒出来的老人，深知伯爷行事必有深意，毫不迟疑地领命而去。

一切都在隐秘而迅速地进行。何宇坐镇书房，面前摊开了一张巨大的舆图，上面已被他用朱笔标记出几个关键节点。他眉头紧锁，深知时间紧迫，皇帝在等，对手在暗，必须尽快打开突破口。

然而，他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点，或者说，是他内心下意识想要避开的一点——贾芸。

贾芸如今是他内宅实际上的掌管者，心思细腻，又极关心贾府动向。何宇这两日闭门谢客，频繁召见冯、陈等人，书房戒备森严，岂能瞒过他的眼睛？这日午后，贾芸端着亲手炖好的参汤来到书房外，却被何安拦下。

“芸二爷，伯爷正与冯大爷、陈大爷商议要事，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何安面带难色，却寸步不让。

贾芸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一脸肃穆、按刀立在廊下的两名“夜不收”老兵，心中疑虑更甚。他认得这两人，是何宇的绝对心腹，平日若非极紧要之事，不会动用他们来做护卫。他不动声色地将参汤递给何安，柔声道：“无妨，等伯爷得空了，你提醒他喝下便是。我瞧着伯爷这两日气色不佳，怕是劳神太过。”

何安连忙接过：“二爷放心，小的记下了。”

贾芸转身离开，面上依旧平和，心中却已翻江倒海。宇大哥定是遇到了极棘手的事情，而且，此事很可能与近来贾府的风波有关！他想起前几日宝玉悄悄派人递信出来，说府里气氛紧张，大老爷（贾赦）似乎惹上了大麻烦，连老太太都动了怒。再联想何宇此时异常举动……贾芸不敢再想下去。

他回到自己房中，坐立难安。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宇大哥独自承担如此重压，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能帮上一点点忙。他知道自己直接去问，何宇定然不会说，说不定还会因担心他的安危而将他排除在外。思索片刻，贾芸唤来了自己的贴身小厮——茗烟。

这茗烟原是贾府下人，机灵忠心，自贾芸跟了何宇后，便一直带在身边，成为心腹。

“茗烟，你悄悄出去一趟，找我们在‘速达通衢’相熟的两个伙计，特别是常跑北边那条线的王短腿，打听打听，最近市面上，或者他们运货途中，可曾听说什么与……与东府大老爷有关的特别风声？记住，务必谨慎，只闲话般问问，莫要引人注意。”贾芸低声吩咐，塞给茗烟一小块碎银子。

茗烟会意，点头道：“二爷放心，我晓得轻重。”说罢，便一溜烟地去了。

贾芸在房中焦灼地等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申时末（下午五点），茗烟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惊惶。

“二……二爷！”茗烟关上房门，压低声音，“我问了王短腿，他起初支支吾吾不肯说，我请了他半斤酒，他才悄悄告诉我，前些日子，他们车队确实帮人运过几批说是‘药材’的货，量很大，但包装沉重，不像寻常药材，收货的地址在平安州那边一个极偏僻的庄子。押运的人看着就不像善茬，凶神恶煞的。他还说……还说隐约听那些人酒后吹嘘，说什么‘跟着赦老爷办事，少不了富贵’！”

贾芸的心猛地一沉！果然与赦老爷有关！而且还是运往平安州！这绝非小事！宇大哥秘密调查的，定然是此等骇人听闻的勾当！

“还有呢？”贾芸急问。

“王短腿还说，那伙人警惕性很高，他也不敢多打听。不过，他记得其中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左边眉毛上有道疤，腰间挂了个很特别的铜质虎头牌。”茗烟努力回忆着。

这道疤和虎头牌，是极其重要的线索！贾芸霍地站起身，在房中踱步。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宇大哥！但转念一想，何宇此刻正与冯紫英等人密议，自己贸然闯入，不仅不合规矩，也可能打断他们的重要部署。

“不行，我得亲自去‘速达通衢’总号附近看看，或许能发现更多蛛丝马迹。”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贾芸知道何宇与“速达通衢”关系密切，孙百川是核心人物，或许能从总号周边的动静看出些什么。他并非想逞能，只是希望能为何宇分担一些外围的、相对安全的信息搜集工作。

他看了看天色，已近黄昏。于是换了身不起眼的青色棉袍，吩咐茗烟：“我出去一趟，若伯爷问起，就说我去街上书局逛逛，晚膳前便回。”

“二爷，天快黑了，您一个人……”茗烟有些不放心。

“无妨，京城天子脚下，能有什么事。”贾芸安抚了一句，便匆匆出了伯府侧门。

他却没有留意到，在他离开伯府后不久，街角一个看似闲逛的汉子，目光闪烁地盯了他的背影一眼，随即对暗处打了个手势。两条黑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贾芸一心想着尽快赶到“速达通衢”总号所在的街市，并未察觉身后的尾巴。他穿过几条街道，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边的店铺陆续点起灯笼。就在他拐进一条通往总号后巷的、相对僻静的短胡同时，异变陡生！

前后胡同口，突然被三四条黑影堵住！这些人皆穿着寻常百姓的短打衣衫，但动作矫健，眼神凶狠，手中虽未持明晃晃的兵刃，却各自反握着一把尺余长的短棍或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贾芸心中大惊，强自镇定，背靠墙壁，厉声喝道。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上大麻烦了，这些人绝非普通劫道的匪类。

为首一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贾芸，声音沙哑：“哼，忠毅伯府的红人，贾芸贾二爷？我们主子想请二爷过府一叙，问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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