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混沌珠的“记忆”片段（2/2）
李英俊睁开眼睛。
他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衬衣后背已经完全湿透。意识海里还在回荡着那些破碎画面带来的冲击，太阳穴突突直跳，像被人用锤子砸过。
但他顾不上自己的状态。
他低头，看着掌心中萎靡的混沌珠。
珠子内部的那些光点——那些像星星一样闪烁的光点——此刻黯淡了许多，闪烁频率变得杂乱无章。
“那些光点……”李英俊喃喃道，“不是装饰。”
“是……灵魂？”
“旧地球文明所有被收割的灵魂……压缩成的数据库？”
这个猜测让他心脏一紧。
如果真是这样，那混沌珠就不只是一件法宝。
它是一个文明的墓碑。
一个种族的骨灰盒。
而现在，这个骨灰盒选中了他。
“所以，”李英俊擦掉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你们把最后的一切都赌在我身上了？”
混沌珠微微震动，像在回应。
李英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珠子捧起来，贴在额头上。
“辛苦了。”他轻声说，“漂了六千万年，很累吧。”
“现在到家了。”
“虽然这个家……可能也快没了。”
他放下珠子，开始整理刚才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
星空中的“缺失”——收割者。
古老飞船的逃亡——旧地球最后的抵抗。
那个疲惫意识的信息——可能是旧地球的某个强者，也可能是……网络中的“内应”？
宇宙战场的画面——还有其他文明在反抗？他们也击伤了虫洞节点？
那些断续的声音：“数据库……坐标……”“弱点……频率……”“找到管理员……”
关键信息太碎，无法拼凑完整。
但有几个词让李英俊寒意顿生：
“收割”。
这个词在记忆碎片里反复出现，不是作为比喻，是作为……描述。
就像农民说“收割小麦”，工人说“收割矿石”，那“缺失”在做的事，就是“收割文明”。
为什么收割？
怎么收割？
收割了做什么？
不知道。
但李英俊想起虫洞网络的那些功能：传送、坐标锚定、数据采集、监控……
“所以虫洞是……”他眼神一凛，“农场里的摄像头？还是……收割前的质量检测仪？”
这个联想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虫洞网络真的是“农场监控系统”，那么天庭这几年的发展、征服、扩张……在收割者眼里，可能就像农场主看着猪圈里的猪长膘。
养肥了，就该杀了。
“必须加快速度。”李英俊站起来，但因为消耗过大，身体晃了晃。
他扶住墙壁，喘息几口，然后走到静室角落的一个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掌纹，虹膜三重验证。
柜门打开。
里面不是金银财宝，是几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东西：一块破损的玉简，半卷焦黑的竹简，一枚锈蚀的铜钱，还有……一把钥匙。
那把钥匙很特别——材质非金非木，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小符文，样式古老，但工艺精湛。
这是李英俊在蓝星某个上古遗迹里找到的，和混沌珠在同一处。之前不知道有什么用，就一直收着。
但现在，看着钥匙，看着混沌珠……
“你是锁，它是钥匙？”李英俊拿起钥匙，又看看混沌珠。
混沌珠没有反应。
可能是消耗太大，进入休眠了。
李英俊把钥匙和混沌珠一起收进怀里，走出静室。
外面办公室，南宫婉儿正坐在沙发上等他，面前摆着几份待签的文件。见他出来，立刻站起来：
“陛下，废土那边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李英俊苍白的脸色和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
“你受伤了？”她快步上前，伸手想扶他。
李英俊摆摆手：“没事，神识消耗大了点。”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接过南宫婉儿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大口。
“仓库什么时候能开？”他问。
“废土官方要求今天下午三点，双方人员同时到场。我们的考古队已经就位，军部派了‘影刃’小队护卫，红玉也亲自去了。”南宫婉儿说，眼睛却一直盯着李英俊的脸，“你真的没事？”
“真没事。”李英俊扯出个笑容，“就是……知道了一些不太开心的事。”
“关于什么？”
“关于我们可能是一群被圈养的猪。”李英俊说得轻描淡写。
南宫婉儿愣住了。
李英俊摆摆手：“开玩笑的。具体情况等我从废土回来再说。”
他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外套穿上。
“陛下，您状态不好，要不改天……”
“就今天。”李英俊打断她，“有些事，等不起。”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婉儿。”
“嗯？”
“如果我告诉你，”李英俊背对着她，声音很轻，“我们可能只剩下不到一百年的时间，来准备一场必输的战争……你会怎么做？”
南宫婉儿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我会把所有预算重新分配，把资源集中在能提高生存几率的地方。我会建立逃生计划，保存文明火种。我会……陪着你，到最后一刻。”
李英俊笑了。
“不愧是我的财政官。”他推门出去，“那就开始准备吧。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初步方案。”
门关上。
南宫婉儿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拿出电子记事板，开始草拟一份新的文件。
标题：《天庭文明火种计划（绝密）》。
走廊里，李英俊慢慢走着。
怀里的混沌珠还在微微发热。
那些记忆碎片还在脑海里翻腾。
收割。
逃亡。
复仇。
等待。
他走到基地的观景窗前，看着外面那个缓缓旋转的虫洞。
“管理员……”他低声重复这个词，“要找到管理员……”
“找到之后呢？”
“干掉他？”
“还是……取代他？”
他笑了，笑容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管他呢。”
“先找到再说。”
他转身，走向传送区。
脚步坚定。
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很长。
像一把出鞘的剑。
准备刺向某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能否刺穿的目标。
但他必须刺。
因为身后，是他要保护的一切。
因为六千八百万年前，有人把剑递给了他。
现在，该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