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龙舟巍临（1/2）

站在运河堤岸上远眺，即便是见惯了北地雄城与平城宫阙的沈砚，心中亦不由升起一股震撼。

那不是一艘船，而是一座移动的水上城池。

整个龙舟舰队以五艘巨舰为核心，左右拱卫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楼船、战船、辎重船，桅杆如林，帆影蔽空。最中央的主龙舟长逾六十丈，宽达十余丈，船体以巨木为骨，外覆涂有朱漆、雕刻着繁复龙凤祥云纹路的厚木板，巍峨如山。三层重檐楼阁矗立船身之上，飞檐斗拱，琉璃瓦在初升的日光下流淌着金灿灿的光泽。船首铸一巨大狰狞龙首，龙口微张，似欲吞吐江河。

随行官员、兵将、民夫如同蚁群，在码头与各船之间穿梭忙碌，搬运着无数箱笼物资。号子声、吆喝声、水流声、风声混杂一片，沸反盈天。空气中弥漫着桐油、新木、河水特有的湿润气息，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来自船体深处的淡淡熏香。

“这便是陛下南巡的‘龙寰号’。”一名负责引导的礼部官员不无自豪地介绍，“自三年前便由将作大匠督造，集南北工匠数千，耗巨木无数，内置聚灵祈福之阵，可谓我大魏水工之极诣。”他指向主舟两侧稍小的四艘巨舰，“那四艘乃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卫舟，护卫主舟四方，亦各有精妙。”

沈砚微微颔首，目光却未停留在那些华丽的外部装饰上。洞玄之眼悄然开启一线，视野中的景象顿时不同。

在气运视界里，庞大的龙舟舰队本身，竟也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却又与周围江河地脉隐隐相连的“气运聚合体”。主龙舟上空，一团明亮而驳杂的紫金气运正在缓慢汇聚、沉降，那是即将登舟的天子龙气与龙舟自身风水布局共同作用的结果。然而，在这片逐渐浓郁的紫金气运光晕之下，沈砚敏锐地察觉到，船体某些关键结构节点——如龙骨衔接处、主要桅杆基座、甚至那巨大龙首内部——都隐隐透出些许不自然的能量波动。这些波动极其微弱，混杂在庞大的船体生机与风水阵法的自然韵律中，若非他刻意探查几乎难以分辨，但其质感却带着一丝刻意嵌入的“工整”与“冰冷”，与他曾感知过的某些星陨阵法痕迹有微妙相似。

更令他心头微沉的是，主龙舟内部结构在感知中复杂如迷宫，无数通道、舱室、夹层纵横交错，许多区域气机流通不畅，形成了一片片感知上的“阴影”。而按照宇文玥所赠棋谱上新增的隐秘标记，有几处通风井道、货舱通道的宽度明显异于常理，与其说是为了通风储货，不如说……是为了方便某些“东西”快速通行或隐藏。

元明月轻轻拉了下他的袖角，低声道：“随舟乐师、仆役数量较寻常规制多了近三成，且其中不少人气息虚浮不稳，眼神游离，虽作恭顺状，却无长期侍奉宫禁者那种浸润到骨子里的规矩感。倒像是……临时拼凑，仓促训练出来的。”

沈砚默然。如此庞大的船队，复杂如迷宫的内部结构，超额且成分存疑的随行人员……这哪里是帝王南巡的座驾，分明是一座漂浮于水上的、布满未知陷阱的狩猎场。

登舟过程冗长而繁琐。皇帝御驾在严密护卫下，经由特制的宽阔跳板，率先登上主龙舟最高层的“寰宇殿”。随后文武百官按品级依次登船，分别安置于主舟及四卫舟的相应舱室。沈砚与元明月因身份特殊，被安排在主舟二层一处位置相对独立、视野却不错的舱室，窗外可见浩荡运河与部分甲板。

安顿略毕，沈砚便以“勘察龙舟风水，确保气运平稳”为由，带着元明月在允许的范围内走动探查。宇文玥所赠棋谱上的标记，成了他们最好的指引。

主舟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为广阔。通道以坚实厚重的柚木铺就，两侧舱壁悬挂着宫灯与山水画卷，乍看之下奢华典雅。但沈砚注意到，某些通道转角处的宫灯底座似乎过于厚重，且与舱壁连接处有细微的、非装饰性的缝隙。当他以洞玄之眼凝神细察时，能隐约“看”到缝隙后并非实心木壁，而是中空的夹层，内里似乎藏着某种金属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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