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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士族宴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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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川崔氏,自诩诗礼传家,门第清贵。其宅邸并不以金碧辉煌取胜,而是处处透着百年沉淀的底蕴与刻意的古雅。青砖黛瓦,飞檐斗拱,庭院深深,移步换景。廊下悬着前朝名士的字画真迹,墙角置着魏晋风骨的瘦石盆景,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经年累月的书卷墨香与檀木气息。

南巡队伍在此郡停留,崔氏族长、现任郡守崔琰设宴款待随行重臣及部分有清名的文官将领。宴设于崔家最大的“听松阁”,阁外数株百年老松虬枝盘曲,阁内陈设古朴,四壁藏书琳琅,正中一张巨大的花梨木长案,已摆开精致却不奢华的席面。

沈砚与元明月虽品阶不算顶尖,但因沈砚护法国师的身份及元明月近日“破音驱邪”展现的才识,亦在受邀之列,位置安排在中席,既不显眼,也不至被忽略。尔朱焕因是武将,且身陷构陷疑云,未得邀请。

席间气氛,初时颇为融洽。崔琰作为主人,言谈得体,引经据典,对皇帝南巡、国事民情发表一番忧国忧民又符合士大夫身份的见解。随行文官中不乏与其气味相投者,彼此唱和,一时间阁内尽是之乎者也的雅言与含蓄的微笑。

然而,酒过三巡,气氛便有些微妙起来。几位作陪的崔氏年轻子弟,以及一两位与崔家交好、同样出身士族的年轻官员,开始将话题引向边镇军事、胡汉风俗。

一名面皮白净、眼神略带倨傲的崔氏子弟,端着酒杯,故作随意地对身旁一位寒门出身的随军书记官笑道:“李兄常年随军,见闻广博。不知北地边镇,如今可还盛行那‘摔跤赌草’、‘歃血为盟’的旧俗?我读《汉书》,见卫霍当年统御匈奴降卒,亦需‘因其俗而治之’,想来今日治边,也少不得这般怀柔手段吧?”话语间,将北镇军民与匈奴降卒类比,暗指其化外未开。

那书记官面色一僵,讷讷不知如何应对。

另一名郑姓年轻官员(与阳翟郑氏同宗)接口,摇头晃脑道:“岂止如此。听闻边将治军,多尚勇力,少讲礼法。动辄鞭挞,视军卒如牛马。却不知‘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只知蛮力,终非长治久安之道。”这话隐隐指向以勇悍闻名的尔朱焕等北镇将领。

席间几位出身北镇或寒门的将领、属官闻言,脸上已现怒色,却因场合与身份,不便发作。

就在这时,元明月放下手中银箸,抬眼看向那首先发难的崔氏子弟,声音清越平静,不高不低,恰好让阁内众人都能听清:“崔公子博闻强记,连《汉书》中卫霍旧事都信手拈来。不过,公子似乎记漏了一句。卫青曾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霍去病亦道:‘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可见名将之道,在于因时制宜,不拘古礼。公子以数百年前典故,硬套今日边情,岂非胶柱鼓瑟?”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那郑姓官员:“至于郑大人所言‘齐之以礼’……《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戎者,兵事也。军中以号令为先,赏罚为信,方能令行禁止,克敌制胜。若处处以繁文缛节苛求行伍,恐非孙吴之智,反类宋襄之仁。昔年淝水之战,谢玄八千北府兵破苻坚百万,靠的可不是与敌人讲礼法,而是严明纪律与死战决心。”

她引经据典,娓娓道来,不仅驳斥了对方观点,更显露出深厚的学识底蕴与清晰的思辨能力。那崔氏子弟与郑姓官员被噎得面红耳赤,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席间不少真正有学问的清流官员,闻言微微颔首,看向元明月的目光多了几分惊讶与赞赏。

崔琰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举杯笑道:“元姑娘学识渊博,见解独到,老朽佩服。今日宴饮,本为联谊,何须争执这些经世之学。来,饮酒,饮酒。”他轻巧地将话题带过,既维持了场面,也等于默认了元明月占了上风。

风波稍歇,席间又恢复了表面的和乐。然而,那些士族子弟显然不肯就此罢休。过了一会儿,又有人将话题引向了星象地理、风水气运之说,这明显是冲着沈砚“护法国师”的头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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