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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 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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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面对它。”陈教授平静地说,“如果补充计算不支持原结论,我们就得重新思考我们的解释。如果支持,那我们就有了更坚实的堡垒。科学研究,就是要经得起检验。李叶,这是一次考验,也是一次让你工作变得更加扎实的机会。不要怕,静下心来,一条一条去解决。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导师的话给了李叶一些底气,但压力并未减轻。他知道,自己将面临至少一两个月的、高强度、高压力的修改和补充计算工作。原本以为即将告一段落的论文,现在变成了一个需要重新攻关的巨大工程。他感到疲惫,也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助。这种时候,他多么希望能有人分担,有人讨论。

他回到317宿舍。张海峰正戴着耳机,对着屏幕上的数据图咬牙切齿,似乎也在为什么问题烦恼。周明则一如既往地沉浸在书山公式海中,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李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重新调出那三份让他寝食难安的审稿报告。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和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与此同时,张海峰的“主线”奇异金属快报论文撰写,也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烦。他将精心修改后的稿件交给导师陈其凝教授审阅,满心期待能得到最后的放行,然后投稿。然而,陈教授在仔细阅读后,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海峰,这个故事讲得比之前清楚多了,数据分析也有进步。”陈教授先肯定了一句,但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这个‘近量子临界点导致奇异金属行为’的解释,虽然能自圆其说,但并不是唯一的可能。审稿人很可能会问:你怎么排除强无序的影响?你怎么排除某些特殊的多体散射机制?特别是,你强调电阻率的线性温度依赖,但你的数据在最低温端还是有向上翘起的趋势,这很可能被解读为剩余电阻的影响,或者暗示着在更低温下会偏离线性。你如何回应?”

张海峰愣住了。他确实考虑过这些问题,但在论文中,他倾向于强调支持量子临界解释的证据,对可能的其他解释只是一笔带过。他以为,只要故事讲得圆,数据看起来有说服力,就能过关。

“还有,”陈教授继续指出,“你的理论解释部分还比较薄弱。你提到了标度理论和量子临界涨落,但具体是哪种类型的量子临界点?它的临界维度和相关临界指数是什么?你的数据是否真的符合这种标度行为?你需要更深入地结合具体的理论模型来分析,而不是泛泛而谈。否则,审稿人会认为你的工作停留在现象描述层面,物理深度不够。”

陈教授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张海峰的心上。他原本以为即将看到曙光,没想到眼前又横亘起新的、更高的障碍。补充更深入的理论分析?这恰恰是他的弱项。他擅长数值计算和数据分析,但对复杂的场论和临界现象理论,始终有些发怵。

“可是,陈老师,”张海峰试图挣扎,“如果我们先把现象清晰地呈现出来,快速发表,理论解释可以留给后续更深入的工作……”

“不行。”陈教授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快报虽然短,但对创新性和说服力的要求一点不低。一个不牢固的解释,很容易被审稿人抓住,导致直接被拒。我们必须把工作做扎实。这样,我给你列几篇关于三角晶格 Hubbard 模型量子临界性的重要理论文献,你仔细读一读,试着将他们的框架用到你的数据分析中。另外,关于低温电阻率上翘的问题,你需要补充更低温的数据,或者至少在讨论中更诚实地面对这个局限性。”

张海峰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他的论文修改工作将大大延期,而且必须啃下那些艰深的理论文献。他仿佛又回到了被硫柱方法折磨得焦头烂额的日子,那种面对复杂理论时的无力感和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他闷闷不乐地回到宿舍,看到李叶对着电脑屏幕愁眉苦脸,周明则一如既往地“与世隔绝”,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和沮丧将他淹没。他想抱怨,想求助,却发现无人可诉。李叶显然有自己的麻烦,而周明……他瞥了一眼那个沉静如深潭的背影,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只能再次戴上耳机,将烦躁的情绪发泄在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和沉重的音乐节奏中。

就在李叶和张海峰各自为论文修改的“暗礁”所困,焦虑不堪之时,周明看似平静的航道下,其实也潜藏着不易察觉的湍流。他对强相互作用边缘态不稳定性的研究,在试图构建统一相图的宏大目标下,遇到了不小的理论挑战。将弱耦合的非平庸 Luttger 固定点与强耦合下的可能失稳机制无缝衔接,涉及到超越标准玻色化框架的非微扰处理,数学上异常复杂。他推导出的有效作用量包含多个耦合常数,其重整化群方程高度非线性,在尝试寻找可能的固定点时,遇到了收敛性问题,物理图像也变得模糊不清。

另一方面,他尝试引入数值验证的计划也进展不顺。精确对角化虽然原理简单,但实现起来需要考虑大量细节,如对称性的充分利用以减少 Hilbert 空间维度、高效的对角化算法选择等。他花费了不少时间学习相关代码和技巧,但在尝试对角化稍大一点的系统(超过20个格点)时,立即遇到了指数爆炸的问题,计算资源消耗巨大,进展缓慢。初步得到的小系统结果,与他的解析预期存在一些难以解释的差异,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解析近似在强耦合区是否仍然可靠。

这些困难本身是科研的常态,周明并不畏惧。但问题在于,时间。唐教授和瓦尔加教授的邮件,无形中给他设定了一个紧迫的时间表。他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拿出足够“硬”的成果,才能抓住那个通往普林斯顿的可能。而眼前的这些理论障碍和数值困境,却在消耗着他宝贵的时间。他不得不更加拼命地工作,延长在办公室的时间,压缩睡眠,甚至忽略了基本的饮食规律。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眼下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宿舍里,李叶对着审稿意见唉声叹气,张海峰对着理论文献抓耳挠腮,周明则在草稿纸上写满又划掉复杂的公式。三个人都被各自的“暗礁”所困,在焦虑和压力的海洋中挣扎。他们同处一室,物理距离不过数米,却仿佛隔着无形的厚重玻璃,能看到彼此的困境,却无法传递温度,无法伸出援手。偶尔目光相接,也只能从对方眼中看到相似的疲惫和疏离,然后各自移开视线,重新埋首于自己的困境。

夜晚,当宿舍终于安静下来,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的车声时,李叶躺在床上,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审稿人那些尖锐的词语仍在脑海中盘旋。张海峰在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梦话。而周明,即使在睡眠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似乎仍在思考着那些未解的非线性方程。

春天的金陵,夜色温柔,梧桐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而317宿舍的三个年轻人,却在各自学术生涯的深水区,面对着突然浮现的、需要他们独自应对的暗礁。这些暗礁,考验的不仅是他们的智力,更是他们的韧性、意志,以及在孤独中前行的勇气。无人可以替代,无人可以真正分担。他们必须自己找到方向,绕过或征服这些障碍,才能继续驶向那未知的、充满挑战的学术海洋。

(第十三卷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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