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考验与微光（2/2）
期中考试的尘埃落定，意味着农学社论文的修改工作可以再次全力推进。 之前因为备考而暂停的“精修提升”任务，迅速重新提上日程。
在赵明远老师的初步指点下，李叶和孙晓梅都清醒地认识到，要将这篇报告提升到参加省级竞赛校内选拔的水平，必须在数据处理的严谨性和应用背景的深度上实现质的飞跃。这无疑是一次艰难的攀登。
首要的挑战来自统计学方法。 李叶之前的数据分析主要停留在计算平均值和直观比较，这远远不够。赵老师明确建议引入方差分析（ANOVA），以科学地检验不同密度处理之间的差异是否具有统计学显着性。这对于物理系出身的李叶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他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只能硬着头皮从头学起。他跑到图书馆，借来了《生物统计学基础》和《田间试验设计与统计分析》的教材，利用考后相对宽松的一周时间，开始了艰苦的自学。面对“自由度”、“均方”、“F检验”、“显着性水平”这些陌生概念和繁琐的计算公式，他一度感到头晕目眩。但他没有退缩，而是拿出学习数学物理的劲头，一步步推导公式，理解其背后的逻辑，并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例题。遇到实在理解不了的难点，他甚至鼓起勇气，在一次课后拦住了数学系的一位教概率统计的副教授，简短地请教了几个关键概念。那位老师看他态度诚恳，问题具体，也耐心地给他画图讲解了几句，让他茅塞顿开。经过近十天的埋头苦学，李叶终于基本掌握了单因素方差分析的原理和手算步骤。他重新处理了番茄产量和主要形态指标的数据，计算F值，查阅F分布表，最终得出不同密度处理对产量的影响达到“显着”水平（p＜0.05）的结论。当他在稿纸上清晰地写下这个统计结论时，心中充满了攻克难关的喜悦。这份基于数理统计的证据，让论文的结论不再是主观的“看起来不一样”，而是有了客观的、可检验的科学依据，说服力大大增强。
就在李叶埋头攻克统计难关的同时，孙晓梅也在默默努力。她的任务是深化论文的应用背景和讨论部分。根据赵老师的建议，她需要将试验结果与当前农业生产中番茄密植栽培的实际问题和需求联系起来，提升论文的现实意义。她几乎泡在了农学系的资料室里，翻阅了近几年的《中国蔬菜》、《园艺学报》等专业期刊，查找与番茄密植、光能利用、群体结构优化相关的文献。她仔细阅读，摘录要点，试图理解当前研究的热点和存在的难点。她发现，如何协调群体产量与个体品质的矛盾、如何通过合理密植提高光能利用率，确实是生产实践中关注的问题。她将这些信息融入到论文的讨论部分，不再仅仅就数据论数据，而是尝试探讨：“本试验结果表明，在本地条件下，采用XX密度可以在保证单果重不明显下降的前提下，显着提高单位面积产量，这为探索适合本地区的番茄高效群体结构提供了初步依据……” 这样的论述，使得论文的价值超越了单纯的校园试验，具有了潜在的应用参考价值，立意顿时高了不少。
在这个过程中，李叶和孙晓梅的合作达到了新的高度。李叶将方差分析的结果和图表交给孙晓梅，孙晓梅则将她查阅的文献摘要和思考的论述角度与李叶分享。两人常常在图书馆角落里低声讨论：
“晓梅，你看这个方差分析表这样呈现可以吗？标注是否清楚？”
“李叶，我觉得这里可以引用一篇文献的观点，说明我们的结果与某某研究者的发现有一致之处，但也存在差异，可能是因为品种或环境不同……”
“嗯，这样很好，但要注意措辞，避免过度解读，强调我们试验的局限性。”
这种分工协作、优势互补的模式，极大地提高了效率和质量。他们互相启发，互相校验，确保数据和论述的完美结合。周卫国社长则负责后勤保障和与赵老师的联络，将修改后的稿子分批送请赵老师审阅，再带回宝贵的修改意见。整个社团围绕着这个共同的目标，高效运转着。
然而，就在李叶全力投入现实世界的学业和社团活动，并决定对空间农场保持最低限度维护之时，一个源自物理兴趣小组讨论的、突如其来的灵感，结合他之前那个关于“能量循环”的大胆猜想，促使他进行了一次极其谨慎、但可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微型验证实验。
那是在物理兴趣小组的第三次活动上，大家讨论热力学第二定律和熵增原理。一位学长谈到：“在一个孤立系统中，熵总是增加的，意味着无序度在增加，能量品质在下降。但要维持一个高度有序的低熵状态，比如生命系统，就必须有持续的负熵流输入，即从外界获取能量或物质，并排出熵……”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叶脑海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他立刻联想到了自己的空间农场：
“高度有序的生命系统？持续的负熵流？这不正是空间农场展现出来的特征吗？那些作物超常的生长，意味着极其迅速、高效地构建了高度有序的结构，这需要巨大的负熵流。那么，这个‘负熵流’的来源和途径是什么？是灵泉吗？如果灵泉是源头，那么能量是如何流动和分布的？我之前感知到的‘循环’是否与这种负熵流的维持有关？”
这个联想让他心跳加速。他意识到，或许可以设计一个极其简单的实验，来间接地、极其粗糙地验证一下能量是否真的在空间内“流动”，而不仅仅是静态分布。
一个极其大胆又极其谨慎的实验方案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1. 实验目的： 验证空间内是否存在以灵泉为中心的能量梯度分布（最间接的流动证据）。
2. 实验设计： 利用空间内生长最快、对能量响应最敏感的作物——小白菜。在远离灵泉的区域（空间边缘），和紧邻灵泉的区域，同时播种同一批、生长状况完全一致的小白菜种子。
3. 观测指标： 不施加任何额外干预，仅用意念观测并记录两个区域小白菜种子发芽所需的时间和发芽后最初24小时的胚根生长速度。
4. 假设： 如果能量分布均匀，两地发芽和生长速度应无差异。如果存在能量梯度（暗示能量从泉眼向外流动），则靠近灵泉的种子发芽应更快，初期生长应更迅速。
5. 核心原则： 极度微型化、非侵入性、单次观察、不进行任何剂量干预，最大限度降低对空间的可能干扰。
这个实验设计简单到近乎简陋，观测指标主观，且极易受偶然因素影响。但它背后的思想，却是试图用对照的方法，去探测那个神秘的能量场可能存在的空间不均匀性。这无疑是向理解空间运作机制迈出的、极具想象力的一小步。
下定决心后，在一个周末的深夜，万籁俱寂，李叶调整好呼吸，意念沉入空间。他严格按照方案，在空间最边缘处和紧贴灵泉下游的黑土地上，分别划出两个仅容十粒种子的小区域，播下精心挑选的、饱满的小白菜种子。播种完毕，他退出空间，在加密笔记本上详细记录了实验启动时间、位置和计划观测时间，并标注：“超微型能量梯度验证实验，风险极低，预期结果高度不确定，仅供探索性参考。”
接下来的24小时，李叶强忍着频繁进入空间观察的冲动，只按照计划，在播种后12小时和24小时两个时间点进入进行短暂观察。
结果令人震惊！
播种后12小时：紧邻灵泉的十粒种子，已有八粒明显破土，露出嫩黄的胚芽；而远离灵泉的种子，仅有三粒有破土迹象。
播种后24小时：灵泉边的白菜苗胚根已清晰可见，长约3-4毫米（意念估算）；而边缘处的苗才刚破土，胚根仅1-2毫米。
差异如此显着和一致，远远超出了偶然误差的可能范围！
“能量梯度！真的存在能量梯度！” 退出空间后，李叶的心脏狂跳不止，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个简单到极致的实验，竟然如此清晰地揭示了一个可能的事实：空间内的生命能量场，并非均匀分布，而是以灵泉为核心，随着距离增加而逐渐减弱！ 这强烈地支持了能量从泉眼“流出”并向四周“扩散”的猜想！这为理解空间的能量流动和分布提供了第一个间接的、但至关重要的实验线索！虽然这离证明“循环”还很远，但却是一个无比坚实的起点。
他郑重地记录下这个发现，并画下了简单的示意图。他决定，将这个实验作为一次成功的探索，暂时封存，不再进行任何后续操作，以免引入不必要的变量。他将这个发现深埋心底，作为未来更深入探索的基石。
期中考试后的日子，在反思、论文攻坚和意外发现的交织中，飞快流逝。李叶在现实世界的学业根基更加扎实，与孙晓梅的合作更加默契，社团任务取得重大进展。而那个独属于他的秘密世界，虽然探索暂缓，却在他基于新知识产生的灵感驱动下，完成了一次关键的概念性验证，照亮了前进道路上的一小片黑暗。前路依然漫长，但每一次小小的、坚实的突破，都让他离真相更近一步。
（第五卷第六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