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求娶（2/2）

这份情，是救命的恩，更是贾府往后的依仗。

她活到了这个年纪，最重的就是恩怨分明。

可如今，来求的是探春。她是如今贾府的掌家人，也是自己跟前最得力、也最割舍不下的三丫头。

贾母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抬头又看向对面叔侄俩人，邬海自不必说，这邬明也见过数次了。品貌才学武艺都是上乘，将来的前程是可见的。

府里连连出事，如今能撑着的就只有三丫头。府里的气象也慢慢转好，这根顶梁柱此时许出去……

可若是不许，怕是要耽误了她的好归宿。三丫头是庶出的，邬家可是来求娶的！这话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若说了，那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两难，真真是两难。

贾母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片刻后微微朝着身侧递了个眼神。

鸳鸯会意，悄无声息地将茶盘搁在一旁的小几上，脚步轻而快，绕过屏风，往后头去了。

邬海叔侄何等人物，官海沉浮，察言观色已成本能。

贾母那片刻的沉默，都瞧在眼里。

邬海端起那早已凉了的茶盏，凑到唇边沾了沾又放下。又用余光瞄了瞄显然已是有些如坐针毡的邬明，心中仍旧笃定，丝毫不急。

邬明感受到了那道眼神，和贾母那边的久无回应。

挺直的脊背有些僵硬，手在袖中，微微握成了拳。

一时，正厅内静的只剩钟摆声。

……

此时，秋爽斋内。探春正在案前整理着账册，对着一叠账本将算珠拨的脆响。

侍书的声音在廊下响起：“三姑娘，鸳鸯姑娘来了。”

探春抬头，鸳鸯已经走了进来。只是面上神色不同往常，看着有些焦急，忙将手中狼毫放在了笔山上：“你们都先退下去吧。”

鸳鸯见屋内只剩二人，忙走进，压着嗓子道：“三姑娘，邬家来人了，现下在老太太那。”

“可是有什么急事？”

鸳鸯正色道：“邬大将军亲自带着邬明上门提亲，说是求娶姑娘，如今正在屋里说话，老太太叫我……来问问姑娘的心意。”

探春心口猛地一跳，面上却不显：“老祖宗是如何说的？”

“老太太只说姑娘如今帮着理家，且年纪尚小，并未说旁的。”顿了顿又凑的更近些：“我瞧着邬大将军和邬明倒是诚意十足。”

这话一出，探春有些不自在起来，侧过身，假意整理案上的书册，可是指尖微微发颤，却是藏不住了。

“姑娘……”

探春沉默半晌，方才低声：“邬府与咱们有天大的恩情。”

鸳鸯心中了然，唇边带出一丝笑意。

她近身伺候贾母多年，见过的世面也算不少。虽只见过两面，那邬明却都叫她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