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康延德的无奈（2/2）

待康延德情绪稍缓，沈壹才缓缓道：“康老板，听你方才所言，你与金不换之间，可谓是积怨已深。你生意被夺之恨，亲人受辱之仇，任何一桩都足以让人起杀心。你不仅知道钱蛇的传说，昨夜还与他发生了激烈冲突，甚至动了手。杀人动机，导火索，以及作案手法……这桩桩件件，都让你有着洗脱不掉的嫌疑。”

“不、不是的！”康延德一听，急得登时从凳子上跳起来，连连摆手，脸又涨得通红：“沈侍郎，我是恨他，说句实话，我恨不能他出门摔死，吃饭噎死，做生意赔得倾家荡产！可杀人……杀人是不一样的！”

他说着，激动地指着自己的胸口：“我康延德，信仰的是祆教，我们相信人死之后，灵魂都要接受审判，生前做过的每一件善行与恶行，都要被好一番衡量。若生前做过的恶事太多，便再不能登上极乐与家人团聚，反倒会堕入黑暗，受尽折磨不得解脱！

我……我虽是个商人，追逐的是利益，但经商的几十年来，我敢发誓，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我从不欺行霸市，也不以次充好，连苛待仆役都不敢！我每日向圣火祈祷，努力行善，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灵魂洁净，又怎么会去杀人？！那可是让自己灵魂永世不得超生的大恶事啊！”

他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夹杂着一些粟特语，沈壹沉默地听着。

作为前刑部侍郎，他曾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深知信仰对教徒们的约束力，有时甚至强于法律。祆教虽非中土主流，但其教义对善恶的严格区分和对死后审判的笃信，在每个教徒心中分量都是极重的。

“康老板，你的信仰，我略有耳闻。”沈壹缓缓开口，语气比方才稍微缓和了些：“但断案需凭证据，而非一人之言，若我找不到证据，你便是无辜，可若我找到了证据，必会将你绳之以法，你可明白？”

康延德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

“你方才提到，昨夜回房后服用了安神的药物才得以入睡，此药可还有剩余？另外，你与金不换争吵时，陆不同曾出来劝架，他可能为你作证？”

康延德继续点头：“有！有！那药是我从撒马尔罕带来的草药，治疗失眠之症颇有奇效，昨夜我服用后还剩下小半瓶，就在我房中一个描金的小盒子里，沈侍郎可派人去取！至于陆老板他确实来劝架了，可能否作证，我与他交情并不深……所以也不知他是否愿意为我说明情况……”

紧接着秦勒从康延德房中拿了药，殷茵向沈壹耳语几句，说明了扮演卢晏的顾培风出自杏林世家，沈壹便将顾培风也请了过来。他闻了闻那草药，冲殷茵摇摇头，报告并无异样后便出去了。

沈壹一一记下，而后抬眼看向康延德，道：“今日问话便到此，康老板先请回房休息，莫要随意走动。”

康延德千恩万谢地站起身，又朝着殷茵拱了拱手，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忧心忡忡地离开了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