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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战后商策,青鳞表心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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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陈无戈点头,没有半分侥幸。

“你不担心?”青鳞侧头看他。

“担心没用。”他淡淡道,目光依旧停留在光柱与西北天际,“他们想抓她,就得先过我这一关。只要我手里这把刀还没断,只要我还站着,他们就别想越过我,靠近她一步。”

青鳞侧过头,目光在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耳后那片龙鳞上的淡红尚未完全褪去。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却透着奇异意味的表情:

“你还真是……固执得像块海底的万年玄铁。”

“习惯了。”他回了一句,简短得近乎敷衍,目光却始终锁定着远方。

阿烬轻轻走到两人中间。

她先是看了一眼左边沉默如山的陈无戈,又看了看右边虽然一身伤痕、却依旧挺直如松、战意未消的青鳞。然后,她忽然伸出手——

左手,轻轻拉住了陈无戈被海水打湿、略显沉重的袖口布料,指尖传来熟悉的粗粝触感。

右手,则试探性地、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亲近,轻轻碰了碰青鳞垂在身侧、握着枪杆的那只手的手背。触感冰凉,带着金属与龙族皮肤特有的微凉质感,却并不让人反感。

她的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这个简单的小动作,她已经做过无数次,早已成为某种无需言说的习惯与默契。

“你们都在,”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一切焦躁的力量,“我就真的不用怕了。”

青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随即,她鼻腔里发出一声介于冷哼与无奈之间的轻嗤:“谁……谁让你怕了?有本将在此,哪个不长眼的魔崽子敢动你一根头发?”

“可你刚才还说,我需要他保护。”阿烬眨了眨眼,望向青鳞,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那是事实!”青鳞几乎是立刻反驳,微微昂起头,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脖颈,属于龙族将领的骄傲让她下意识挺直了脊背,“他确实……护得住你。这一点,我亲眼所见,无可否认。”

“你也护得住。”阿烬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她看着青鳞的眼睛,那双曾经写满戒备与疏离的青色眼眸,此刻映着天光与她的倒影,“你刚才从天而降,一枪破开魔将防御的时候……真的很像小时候,我娘亲故事里讲的那些……守护皇庭、战无不胜的龙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早已模糊却温暖的片段:“娘亲说过,碧鳞龙一族,最是重诺。一旦认主,便是生死相托,永不背弃。你既然叫我‘公主’,向我行礼,说龙族是我的后盾……那便是认了我这个‘主’,对吧?”

青鳞张了张嘴,似乎想习惯性地反驳或纠正什么,可话到嘴边,看着阿烬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睛,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耳后那片龙鳞再次微微颤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将目光稍稍移开,望着远处的海面,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低低地哼了一句:

“……随你怎么说。”

三人重新将目光投向那道贯通天地的澄净光柱。

风,不知何时又重新开始流动。它卷过断裂的晶桥残骸,拂过阿烬额前毛躁散乱的碎发,掠过青鳞披散在肩后、沾染了血污与尘灰却依旧顺滑的青色长发,也吹动了陈无戈湿透后贴在身上、又被体温烘得半干的粗布衣袍下摆。

灰烬从断桥的缝隙、残垣的角落、焦黑梁柱的阴影中再次升起,被风裹挟着,打着旋,飘向光柱的底部。

奇异的是,当这些代表着毁灭与死亡的黑色灰烬触及那澄净光柱的边缘时,并未被弹开或污染光柱,反而如同雪花落入温水,迅速消融、净化,化作一点点极其微小的、闪烁着星芒般柔和光泽的光点,顺着光柱上升的气流,缓缓向上飘升,最终融入上方的月光与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仿佛这光,不仅是指引,也带着净化的力量。

一只拳头大小、甲壳上燃烧着永不熄灭般赤红火焰纹路的焰鳞蟹,从一块焦黑的礁石后面悄悄探出头,用它那对黑豆似的小眼睛,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它窸窸窣窣地爬了出来,爬到了陈无戈刚才站立过的那块礁石上。它抬起一只巨大的钳足,轻轻敲了敲礁石表面,发出“哒、哒”的轻响,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它似乎得到了满意的回应,调转方向,朝着不远处岸边那只静静伏卧、如同小型山丘般的深海巨龟缓缓爬去。临近水边时,它毫不犹豫地潜入水中,划动着细足,消失在泛着银辉的海面之下。

那只巨龟,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动过。它四足稳稳地抓在岸边的沙石中,龟甲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与战斗留下的深刻划痕,有些地方甚至甲壳开裂,露出出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默默地望着光柱,也望着光柱下的三人。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老兵,在完成了阶段性任务后,沉默地等待着下一道指令,或者,仅仅是守护着这道光,以及被光选中的人。

更外围的海域,鲨群依旧在浅水区来回巡弋,偶尔有力地甩动尾鳍,跃出水面,溅起大片银亮的水花,在月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晕。十几条粗长的深海电鳗,分散在附近水域,它们体表那特殊的发电器官维持着一种低亮度的、稳定的幽蓝色电光,这些光点在起伏的海面上交织成一片稀疏而梦幻的光网,既提供了照明,也构成了一道无形的警戒屏障。

而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种族各异的灵兽们,无论是天空的、地面的还是水生的,此刻依旧井然有序地分布在外围,形成松散的警戒圈。它们没有因为战斗结束而立刻散去,也没有因为光柱的出现而表现出骚动。它们只是静静地守在那里,目光或警惕地扫视远方海面的黑点,或温顺地望向光柱下陈无戈的身影,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忠诚与守护姿态。

青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低声道:“它们……也不会走。”

陈无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灵兽身影:“它们认我为主。”

“为什么?”青鳞忍不住追问,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疑惑,“你没有对它们施展任何奴役或契约类的法术,甚至没有用力量强行压制、收服它们。你连话都没跟它们说过几句。可它们就是听你号令,追随你,保护你,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因为共鸣。”陈无戈抬起自己的左手,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些纵横交错的纹路与老茧,仿佛能透过皮肤看到血脉深处流动的力量,“我的血脉里,传承着《prial武经》的战魂印记。这种力量很特殊,它不仅能吸收、炼化天地间游离的古老残灵与战意,也能在特定条件下,唤醒那些沉睡在万物之中、源自天地初开时的古老意志与本能。”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那些形态各异的灵兽:“灵兽,尤其是那些血脉古老、灵性未泯的灵兽,它们是天地灵气孕育最直接的造物,对天地间各种本源气息的感知,远比我们这些后天修炼的生灵要敏锐、要原始得多。”

“当我站在断桥上,面对魔族战船,不再隐藏、全力激活战魂印记,引动天地残灵共鸣的时候……它们就从四面八方‘听’到了。那不是声音,是一种更直接的、精神层面甚至生命本源层面的‘呼唤’与‘宣告’。它们感知到的,不是一个试图征服或奴役它们的强大个体,而是一个能与它们所依存的这片天地、这种古老力量产生深度共鸣的……‘同类’,或者说,‘引导者’。”

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地总结:“所以,它们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主人’。它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清晰的、坚定的、能与它们血脉深处某种东西共鸣的‘方向’。而我,恰好给了这个方向。”

阿烬在一旁轻轻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了然与一丝心疼:“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多说,不解释,不宣扬。可该做的事,该扛起的责任,该走的路……你一样没落下,全都默默地做了。”

陈无戈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青鳞却因为陈无戈的话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她忽然想起战斗中的一个细节:“你刚才……在断桥上,用那把看起来普通的弓,射出那支配合我刺穿魔族将军护心鳞的箭……那一招,是《prial武经》里新觉醒的武技?以前没见你用过。”

“不是新觉醒的。”陈无戈摇头,“是《prial武经》基础传承里就包含的远程技法之一,名为‘穿云’。只是以前……没有合适的机会,也没有必要用。”

“可你和我几乎是同时出手,时机、角度、甚至箭矢上附着的破甲真气流转方式,都与我逆鳞枪的突进轨迹完美契合。”青鳞眉头微蹙,回想着那电光石火间的配合,“那不像是一个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种技法、与人配合的人能做到的。”

“感觉到了,就用了。”陈无戈的回答依旧简单直接,“就像你知道在那种情况下该怎么出枪,该怎么将全身力量与龙气集中于枪尖一点一样。战斗到了那种程度,很多选择不是‘想’出来的,是身体和本能‘感觉’到的。”

青鳞沉默了。

她明白陈无戈话里的意思。这意味着他对自身血脉力量的掌控,对《prial武经》战魂之力的理解与融合,已经达到了一种极高的、近乎本能的层次。每一次生死边缘的战斗,都在加速这种融合与觉醒。长此以往,他触及《prial武经》最核心、最深邃的秘密,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对于这个年轻的人族青年,她已经开始产生一种……超越了种族隔阂与最初偏见的,深深的……敬畏。

阿烬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她望向西北方那片被光柱隐隐指向的沙海轮廓,轻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等你恢复。”陈无戈的目光落在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语气不容置疑。

“我已经好了。”阿烬立刻摇头,试图证明自己一样挺直了背,“刚才只是有点脱力,现在火纹很安静,气息也顺畅多了。我能走。”

“你的腿,”陈无戈瞥了一眼她微微并拢、却仍在不易察觉地轻轻颤抖的双膝,直接戳穿,“还在抖。”

阿烬下意识地低头,果然看到自己的膝盖在小幅度地、不受控制地轻颤。她抿了抿嘴,脸上闪过一丝被看穿的窘迫,终于不再争辩。

青鳞适时插话,语气带着龙族特有的、不容反驳的强势:“让她歇一会儿。你自己也不轻松。刚才那一战,你强行突破化神境门槛,又透支战魂之力催动万灵共鸣,消耗远超你的修为上限。你现在还能站着说话,全靠一股意志在撑。”

陈无戈没有否认。

他确实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疲惫。化神境的突破带来了更敏锐的感知和更强大的力量操控潜力,但也让身体对能量透支的反馈更加直接和剧烈。经脉中传来隐隐的胀痛与空虚感,那是过度抽取后的自然反应。他能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全凭多年来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钢铁般的意志力在强行支撑着这具接近极限的躯体。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附近一块相对平整、表面还算干净的大礁石,动作略显迟缓地坐了下来。断刀被他横放在并拢的膝头,刀身上湿漉漉的缠麻布还在缓缓向下滴水,他没有去解开或拧干,只是任由它湿着。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体内那套源自《prial武经》基础篇、早已运转成本能的吐纳法门开始自行流转。微弱的、新生的真气如同涓涓细流,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游走于受损后略显滞涩的经脉之中,修复着那些细微的裂痕与能量冲击留下的暗伤。

阿烬挨着他,在他旁边轻轻坐下。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臂。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的重量微微靠向他那边,透过两人同样潮湿的衣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偏低的体温,以及那体温中传来的一丝令人心安的、属于生命的暖意。

青鳞站在原地,看了看并肩坐下的两人,又看了看远处依旧徘徊的魔族战船,和那道通天彻地的“归心之光”。最终,她没有走远,也没有坐下。她将逆鳞枪用力插在身边坚实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她就靠着冰凉而坚固的枪杆,缓缓坐了下来。

她先是从腰间一个同样破损的皮质小囊中,取出一个龙族特制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玉瓶,倒出一些闪烁着微光的青色药粉,咬着牙,动作略显笨拙却异常坚决地将药粉敷在右肩那道仍在渗血的擦伤上。药粉触及伤口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伴随着青鳞身体几不可察的一颤,显然并不好受。但她只是闷哼一声,便继续处理。

时间,在这片被光与月笼罩的废墟上,仿佛放慢了脚步。

太阳终于彻底沉入西边的海平面之下,只在天际留下一抹壮丽而凄婉的橙红色晚霞。霞光与“归心之光”的银辉、灵兽们散发的微光交织在一起,将这片战场废墟渲染得光怪陆离,少了几分白日的残酷,多了几分黄昏的宁静与神秘。

海面上的波光渐渐变得柔和,灵兽们庞大的或精巧的身影,在渐暗的天光与各种微光的映照下,轮廓变得柔和,少了几分战斗时的凶悍,多了几分守护的安详。

阿烬靠在陈无戈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实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小的扇形阴影,仿佛真的睡着了。

青鳞处理完伤口,又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她抬起头,再次望向那道仿佛永恒矗立的光柱,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低声问道,像是在问陈无戈,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说……等我们真的到了那个什么陈家祖地……会看到什么?那里……真的还有能对抗魔皇、重铸封印的力量吗?”

陈无戈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顺着青鳞的目光,望向光柱尽头,那片在暮色中愈发显得遥远而苍凉的沙海轮廓。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不知道。”

“不怕吗?”青鳞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疑或恐惧,“前路完全未知,敌人从未真正退去,甚至可能变得更强大、更狡猾。就连你自己……恐怕也不知道,凭现在的你,究竟能在这条注定布满荆棘的路上走多远。”

“怕也没用。”陈无戈的回答简洁而干脆,带着一种历经磨砺后的透彻,“路就在那里,光已经指明了方向。既然看到了,知道了,就必须去走。站在原地害怕,或者转身离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问题变得更糟。”

青鳞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那双在暮色与光华中沉静如深潭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理解过这个人类青年。他不张扬,不夸耀,甚至吝于表达情绪,可他所站立的地方,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某种“中心”。灵兽听他号令,阿烬无条件信任依赖他,就连她自己这个素来眼高于顶、对人族抱有偏见的龙族将领,也不知不觉间,开始习惯性地关注他的判断,依赖他的存在。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脑海。

“如果有一天,”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你要去的地方,或者说,命运要你去完成的事情……危险到连我和公主都无法跟随,甚至……会成为你的拖累。到了那一天,你会选择……一个人走吗?”

陈无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一些。

暮风拂过他额前散落的黑发,也拂过阿烬靠在他肩头安睡的恬静面容。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阿烬那因为疲惫而显得格外柔和的睡颜上,看了很久。然后,他才重新抬起头,望向西北方那片被暮色浸染的沙海天际,用一种异常平静、却斩钉截铁的语气回答:

“不会。”

顿了顿,他补充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誓言:

“只要她还在,只要她还愿意走在我身边……我就不会一个人走。”

青鳞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似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似乎,这个答案让她心中某些原本模糊的东西,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

她抬起头,重新望向那道“归心之光”,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同她手中逆鳞枪般冷硬而坚定的光芒。

夜色,如同最轻柔的墨色丝绸,悄然覆盖下来。

天穹之上,一颗又一颗星辰,如同被唤醒的精灵,接二连三地亮起,闪烁着或明或暗、或冷或暖的光辉。星光倒映在渐渐平静下来的海面上,与那道贯穿天地的澄净光柱、灵兽们散发的微光交相辉映,构成一幅静谧而壮阔的深海星空画卷。

灵兽群依旧忠诚地守在外围,没有丝毫离去或松懈的迹象。巨龟依旧如山伏岸,鲨群依旧巡弋,电鳗的幽蓝光网依旧闪烁,焰鳞蟹偶尔在礁石间爬动,窸窣作响。

陈无戈依旧坐在那块礁石上,断刀横膝。阿烬靠着他,在星辰与光华的守护下,睡得深沉安稳。他的左手,轻轻搭在冰凉的刀身之上,指尖偶尔无意识地轻触着粗糙湿冷的缠麻布,感受着刀身内部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持续不断的震颤——那是沉眠的战魂印记,与头顶那道“归心之光”之间,产生的微弱而坚韧的共鸣。虽不强烈,却如同血脉的牵绊,无法断绝。

青鳞处理完伤口,休息了片刻,终于站起身。她握住插在地上的逆鳞枪,微微用力,将其拔出。枪尖在星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她走到陈无戈身旁,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望向西北。

“等她醒来,”她说,声音恢复了龙族将领的干脆利落,“天色再亮一些,我们就出发。”

陈无戈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锁定着光柱指引的方向。

“还有,”青鳞顿了顿,侧过头,看着陈无戈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语气带着一种正式宣告的意味,“我不再叫你‘人类小子’了。从今往后,你是我青鳞,碧鳞龙部先锋将领,所认可的……同盟。是可与龙族并肩而战的伙伴。”

陈无戈闻言,终于将目光从远方收回,看了她一眼。

他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或许算不上一个笑容,甚至连微笑都算不上,但却是一个清晰的、代表认可与回应的信号。

远处,深沉的海域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吼叫。

那声音穿透海水与夜色,带着某种古老而蛮荒的气息,仿佛是什么深海的巨兽,在沉睡中被星光与“归心之光”的气息唤醒,正以它独特的方式,回应着冥冥中的某种召唤,也仿佛是在为即将踏上新征程的旅人,送上一声壮行的号角。

陈无戈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道静静矗立、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与希望的“归心之光”。

光柱的尽头,坚定地指向西北。

指向那片在星辰与夜色下显得愈发神秘莫测的广袤沙海。

指向传说中的……陈家祖地所在。

他的手指,无声地收紧,牢牢握住了膝头那柄断刀的刀柄。

掌心传来粗糙麻布与金属混合的、坚实而熟悉的触感。

光柱澄净,永恒,静静地矗立于海天之间。

它将清冷的月光与璀璨的星光凝聚、折射,柔和而坚定地映照在废墟中并肩而立的三道身影之上——

沉默如山、肩负着守护与前行使命的少年。

沉睡中积蓄力量、血脉渐渐苏醒的少女。

以及伤痕未愈、却已重新挺直脊梁、目光坚定的龙族将领。

他们的影子,被光与月拉得很长,很长。

投在焦黑的土地上,投在破碎的晶石上,也仿佛投向了那条被光柱所指明的、通往未知与命运的漫长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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