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月圆古纹,破军残影(2/2)
速度陡然加快!双臂肌肉贲张,将所有力量瞬间爆发!刀刃带起一阵明显的风声,呼啸而过!霜雪地面应声裂开一道半尺长、寸许深的裂口,碎霜溅起!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他不再停顿,凭着那股越来越顺畅的热流引导和刻入本能的记忆,一刀快似一刀,一刀重过一刀!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手臂酸麻胀痛,肌肉因超负荷而微微抽搐。但左臂古纹处涌出的热流却越来越磅礴,越来越灼热,如同永不枯竭的泉眼,推动着他,支撑着他,将那些玄奥的发力技巧强行贯注进他每一次挥斩!
终于——
第七刀,破军!
他猛然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月光寒气都吞入腹中!全身筋骨齐鸣,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强弓,所有力量——肉体的、新生的“气”的、乃至灵魂中那股被唤醒的不屈战意——尽数凝聚于右臂,灌注于刀身!
断刀在这一刻,仿佛不再是凡铁,刀身上那些血纹与古纹的共鸣达到极致,幽红与赤金的光芒短暂交融!
斩!
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刀锋以崩山裂石之势,轰然劈落!
轰——!!!
刀锋触及地面的瞬间,并非简单的切割,而是爆炸!
以落点为中心,坚实冻硬的霜土地面猛地炸裂开来!一道足有三尺之长、寸许之宽、深不见底的狰狞裂缝,如同大地猝然睁开的黑色眼瞳,自他脚下笔直地向前延伸!碎石混合着冻土块,如同被无形巨力掀起,向四周激射纷飞!气浪翻滚,将地面的浮雪与霜晶尽数扫荡一空,露出下方黝黑的泥土!
陈无戈保持着挥刀劈落的姿势,僵立原地一瞬,随即单膝重重跪地,以刀拄地,才没有完全瘫倒。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白汽,胸口火烧火燎,全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尤其是右臂,仿佛刚刚抡动了万钧巨锤,酸软得几乎失去知觉。扣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僵硬发白,一时竟无法松开。
但他布满汗水和血污的脸上,却缓缓地、一点点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一个混合着极度疲惫、剧烈痛楚,却又充满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明悟的笑容。
这是他第一次,不是依靠生死间的本能爆发,不是依赖过往搏杀的经验技巧,而是真正自主地、完整地打出了传承自血脉的古老战技!他触摸到了那股力量的门槛,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法则与意志!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截然不同。
体内,那股新生的、被命名为“刀元”或许更为贴切的热流,正在经脉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原本因受伤和常年劳损而有些滞涩淤堵的细微经络,在这股炽热精纯能量的冲刷下,被强行贯通、拓宽。丹田气海之中,原本如同浅洼的“气感”正在快速凝聚、壮大,变得充盈而活跃。
某种阻碍被打破了。
炼体一阶的屏障,在这七刀挥出、力量贯通全身的刹那,悄然破碎。
炼体一阶,巅峰之境,水到渠成!
他缓了许久,才拄着刀,一点一点重新站起。脚步虽仍虚浮,但脊背却挺得笔直,一种由内而外的蜕变气息,隐约散发。
收刀回鞘,他转身走回岩穴深处。
阿烬依旧在干草和兽皮中安睡着,小脸侧向一边,贴在柔软的草叶上,呼吸均匀悠长,对刚才外界那番惊天动地的演练毫无所觉。他蹲下身,伸手,用指背极轻地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热的迹象,那奇异的火纹也完全沉寂,只是偶尔在皮肤下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润光泽。
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实处。
他靠着石壁重新坐下,闭上双眼,试图引导体内仍有些躁动不安的刀元归于平静,调息养神。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那片疲惫后的安宁之际——
左臂的古纹,再次传来清晰的灼热脉动。
不仅如此,横放于腿上的断刀,也在同一时刻发出低沉而规律的震颤。
他倏然睁眼。
只见刀鞘之内,那些幽红的血纹正以一种特定的频率明灭闪烁着,而那频率,竟与左臂皮肤下古纹散发出的热力波动完全同步!更令他心头微震的是,阿烬锁骨下方那枚沉寂的火纹,虽未亮起光芒,却隐隐传来一丝微弱却切实的温热感,仿佛沉睡中的雏鸟,无意识地呼应着母鸟的呼唤。
三者之间,存在着一种无形却坚韧的联系。
他的觉醒,绝非偶然的月圆之夜或血脉躁动。阿烬的存在,她身上那神秘的火纹,就像是点燃沉寂火种的那一点火星,是唤醒古老契约的关键钥匙。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的瞬间,另一幅更加模糊、却莫名沉重的画面碎片,骤然闪现:
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古老的巨门,矗立在无尽的混沌与星辉之中。巨门的材质非金非石,门上镌刻的,赫然是与他左臂古纹一般无二的战戟贯穿云层的图案,只是更加巨大、复杂,充满了镇压万古的威严。而巨门之前,影影绰绰站着七道身影。
那七人皆身着款式古老、颜色各异的长袍(紫、黑、赤、青、白、黄、灰),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点清晰无比——他们每个人的眉心正中,都烙印着一枚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浓郁不祥与邪异气息的暗色纹印!
画面一闪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陈无戈皱眉,凝神试图追忆更多细节,却发现识海之中一片清明,再无半点痕迹,仿佛那只是过度消耗心神后产生的短暂幻象。
他不再强求。只是默默地将断刀更紧地横放于膝上,一手掌心按住冰凉的刀身,感受着其下血纹的搏动;另一手则覆在左臂灼热的古纹之上。
热流在掌心与刀身、手臂之间形成微妙的循环,新突破的境界在这循环中缓缓稳固,伤痛也在热流的滋养下传来酥麻的愈合感。
他知道,今夜这惊心动魄的觉醒,仅仅是一个开端。
那七式惊天动地的“破军”刀意,或许只是《破军式》庞大传承体系中的第一段篇章。往后,在每一个力量增长的关口,在每一次月华特定的照耀下,或许还有更多深埋于血脉深处的记忆与力量,等待被唤醒。
他也无比清醒,小镇那边绝不会就此风平浪静。镇民口中的“巡使”,那画面碎片中惊鸿一瞥的“七人”……如果它们指向的是同一股势力,那么“七宗”一旦被惊动,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平静的假象之下,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他必须变得更强。更快地变强。
目光落在阿烬恬静的睡颜上,那张小脸在透过岩穴缝隙的稀薄月光下,显得纯净而无辜。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去她颊边沾着的一根草屑,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意:
“再等等。很快……我就能真正护住你了。”
话音落下,他重新闭上双眼,彻底沉入深层的调息与修炼之中。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与刀纹的搏动、古纹的热流,渐渐寻找到某种和谐共鸣的节奏。
岩穴外,圆满的月亮依旧高悬,清辉无私地洒遍银装素裹的群山。
他膝上的断刀静静横陈,鞘内血纹随着他的呼吸与心跳,极有规律地微微闪烁,明灭不定。
如同守护者未曾停歇的心跳,在这寒夜深山之中,坚定地搏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