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这句对不起，欠了十八年（2/2）

江丞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了下去，几乎要埋进胸口。

“昨天晚上，我爸他……他清醒了一点。”

“他抓着我的手，一直指着门口，嘴里呜呜地叫。”

“我猜了半天，才知道，他是想让我来找你。”

“让我……让我替他，替我妈，替我自己，替整个江家。”

他说到这里，忽然从座位上滑了下来，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江月瑶，对不起！”

他整个人趴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

“这句对不起，我们江家，欠了你十八年！”

“我们错了。”

“我们真的错了。”

地板上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一下，又一下。

他磕着头，不是那种程序化的敷衍，而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的忏悔。

江月瑶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

他身上那套皱巴巴的西装，曾经是那么光鲜亮丽。

他那颗磕在地上的头颅，曾经是那么高傲不屈。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有些凉了，入口带着一丝苦涩，但回味却很甘醇。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声音依旧平静。

“你说的那个江月瑶，已经不在了。”

江丞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满是泪水和血痕的脸，不解地看着她。

“从你们把她接回江家，让她活在江婉柔的阴影下，让她变成一个工具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开始死了。”

“她最后的执念，是想听到你们一句道歉。”

“现在，她听到了。”

江月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所以，你说的这些，与我无关。”

“我不是她。”

“我叫江月瑶，但我不是你们江家的女儿。”

江丞愣住了，他张着嘴，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你的道歉，她收到了。”

“你可以走了。”

江月瑶说完，就那么看着他。

没有怜悯，没有同情，也没有憎恨。

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棵树。

江丞终于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人，早就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可以让他们用亲情绑架的女孩了。

她已经站在了一个他完全无法企及的高度，冷眼看着他们这些凡人在泥潭里挣扎。

他所有的忏悔，所有的痛苦，在她看来，都只是一个已经完结的故事。

他就是那个故事里，面目可憎的反派。

而现在，故事结束了。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我……我明白了。”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他转身，踉踉跄跄地向门口走去，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那……祝你，以后都好。”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整个包厢，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紫砂壶里，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江月瑶重新坐了下来。

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端在手里，却没有喝。

她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在水中舒展，起伏。

良久。

她举起茶杯，对着空无一人的对面。

轻轻地说了一句。

“再见。”

说完，她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