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织星者的报告与离去(上)(2/2)
观测后:A-级(高潜力异数创造者,干预模式独特,情感-技术混合方法论值得深入研究)
报告末尾,有一段手写体(或者说,是非标准数据格式)的备注:
“我们最初建模预测时,认为变量(逆鳞)有73%概率选择更‘高效’的路径——要么强行治愈(失败概率91%),要么推荐终结仪式(成功率98.5%)。但你们选择了最‘低效’、最‘不确定’的第三条路。”
“而结果证明……”
“‘低效率的情感因素’——信任、共情、陪伴、尊重选择——有时能产生比‘高效理性’更复杂、更珍贵、更具生命力的文明状态。”
“这些数据将被纳入‘大重置预测模型’的‘非理性变量’子数据库。也许在未来某个时刻,当模型评估某个文明的存续价值时,这些数据能证明:某些看似‘不理性’的选择,恰恰是文明最值得保存的特质。”
墨影念完最后一段,舰桥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织星者代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明显是实时对话,而非报告宣读:
“坦白说,我们被你们……‘惊讶’到了。”
这个词从机械音里说出来,有种奇异的违和感。
“惊讶?”司天辰问。
“是的。”晶体面具上的光纹流转,“在我们的所有观测记录中,外部干预者通常有两种:要么是园丁那样的强制修剪,要么是像我们这样的纯粹观察。少数试图‘帮助’的,也大多是提供技术方案、强行治愈、或引导向某个‘正确’方向。”
“但你们……提供工具,然后退后。分享知识,但不替人选择。承受代价,但不要求回报。”
“这种干预模式,在我们的数据库中……没有先例。”
它停顿了一下,像是某种非人类的“深吸一口气”:
“所以,作为回报——不是数据交换的回报,是……‘敬意’的回报——我想给你们一些,原本不在协议内的信息。”
织星者代表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虚点。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个极其古老、复杂的符号:三个相互嵌套的圆环,每个圆环由不同的几何纹路构成,三个圆环的交汇处是一个发光的核心。
“静默共鸣者的标志。”代表说,“也是他们分裂前,最后达成的共识:三把钥匙,一个真相。”
司天辰身体前倾:“钥匙?”
“你们飞船上的静默共鸣者密室……还没有打开,对吗?”代表问,虽然它肯定知道答案。
“你知道里面有什么?”雷厉忍不住开口。
“我们知道遗产分为三份。”代表的手指轻点,三个圆环分别亮起不同的颜色,“观察之环——在我们织星者手中,是观测与记录的技术,是理解宇宙的基础。”
“播种之环——在代达罗斯手中,是干预与创造的工具,是改变现实的手段。”
“以及……真相之环。”
第三个圆环亮起深紫色的光芒。
“那一份遗产,没有被任何一派带走。它被封存在宇宙的某个地方,等待‘符合条件的钥匙’汇聚。”
代表的目光(如果那晶体面具上的光斑可以称为目光)转向岩石,转向他那发光的右臂:
“你们已经有了一把钥匙。”
岩石下意识地抬手:“这个?”
“不完全是。”代表摇头(一个拟人化的动作),“你的手臂承载的是光矛的碎片,是未完成协议的载体。但光矛本身……是静默共鸣者分裂前的某个派系制造的。所以,你的手臂与真相之环有‘血缘关系’。”
“当三把钥匙——观察、播种、真相——汇聚时,静默共鸣者留下的最终答案就能打开。”
“那个答案关乎观测者,关乎基准模型,关乎‘大重置’的……本质。”
信息量太大,舰桥里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消化。
但织星者代表继续说出了更关键的信息:
“代达罗斯正在寻找你们。”
这句话让气氛瞬间紧绷。
“不是以盟友的身份。”代表的声音变得严肃,“他们内部……不统一。根据我们的观察,代达罗斯现在至少分裂为三个派系:激进播种派,主张大规模制造‘异数文明’,不惜代价;保守观察派,认为应该先理解规则再行动;以及……清洗派。”
最后这个词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清洗派认为,逆鳞这样的‘不可控变量’太危险。你们不遵循代达罗斯的既定方案,你们创造的是‘计划外的异数’。在清洗派眼中,你们和园丁要修剪的‘病枝’没有区别——甚至更危险,因为你们披着‘帮助’的外衣。”
代表停顿,让这些话沉淀:
“所以,小心选择盟友。”
“不是所有自称‘播种人’的,都和你们走在同一条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