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月黑风高,鬼见愁谷(1/2)
第85章 月黑风高,鬼见愁谷
二月十五,夜。
寒风跟刀子似的刮著钟山的山樑,发出悽厉的呼啸声。
齐天门,这道进钟山的咽喉要道,此刻被浓重的夜色笼罩著。
两边的山崖子跟被巨斧劈开似的,直插云霄,中间就留了这么一条羊肠小道。
几道人影,像是从夜色里长出来的,悄无声息地聚在了山口的石碑底下。
人不多,满打满算就七个。
打头的是一身黑大擎的李停云,手里提著那把古朴长刀,身形如標枪般挺拔,透著一股子京城贵胄特有的肃杀与霸气。
旁边站著的是曹三爷,也没穿那身平日里的马褂,换了一身紧致的夜行衣,腰里別著两把盒子炮。
他身后跟著曹小六,这小子背著个大行囊,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多少弹药,一脸的紧张带兴奋,显然是头一回干这种大活儿。
妙玄道长背著桃木剑,手里捏著拂尘,道袍隨风轻摆,眼神清冷,那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郑通和背著药箱,手里拄著根铁木拐杖,看著像是个游方郎中,但那拐杖头子上隱隱泛著寒光,显然也不是凡品。
最后是秦庚,一身短打,外罩黑布衫,双臂垂在身侧,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放鬆却又隨时能爆发的状態。
还有一个人,正蹲在地上忙活。
那是陆兴民。
陆掌柜这会儿也没了平日里那笑眯眯的生意人模样,手里拿著一沓子剪好的纸人,嘴里念念有词,手指翻飞,將一个个纸人贴在山口的石壁、树梢,甚至是地上的碎石缝里。
“敕!”
陆兴民低喝一声,手指一点。
那些纸人迎风一抖,原本惨白的纸面竟然隱隱透出一股子青黑之气,接著便像是活过来一样,哧溜一下钻进了阴影里,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陆兴民拍了拍手上的纸灰,站起身来,那一脸的褶子里透著股子阴狠。
“行了。”
陆兴民看了一眼眾人,压低声音道:“这齐天门是进出的唯一活路。我布下了千阴锁魂阵”,只要是喘气的,不管是人是鬼,想从这儿溜出去,都得问问我手底下这些纸人答不答应。”
“除非他们长了翅膀从天上飞过去,否则,一只苍蝇也別想漏网。”
李停云点了点头,看了陆兴民一眼:“七师兄,辛苦。你在外面守著,也是最关键的一环。若是放跑了一个洋人,这事儿就办得不漂亮。”
“放心。”
陆兴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进了这口袋,那就是咱砧板上的肉。我就在这儿等著给他们收尸。”
“走!”
李停云也不废话,一挥手,大一甩,当先朝著山口里面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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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不再多言,朝著陆兴民一拱手,紧隨其后,瞬间没入了那浓稠的夜色之中。
进了山,这路就变得越发诡异起来。
钟山之所以叫钟山,不仅是因为山势像一口倒扣的大钟,更因为这里头阴气重,常年有“鬼打墙”的迷阵。
这一路走来,眾人都没说话,只是紧紧跟著李停云。
原本秦庚以为,八师兄李停云作为亲王府的支掛,练的应该是正统的拳脚兵刃,带路这种事儿也就是凭个地图。
可走著走著,秦庚就看出了不对劲。
前面是一处断崖。
黑漆漆的深沟横在眾人面前,足有七八丈宽,底下云雾繚绕,深不见底,阴风从底下吹上来,让人脊背发凉。
——
这分明就是个死路。
若是换了旁人,早就停下脚步找別的路了。
可李停云却连步频都没变,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深渊一眼,径直就迈步走了出去。
“八哥!”
后面的曹小六嚇得差点叫出声来。
然而,下一刻,让曹小六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李停云那一脚踩下去,並没有坠入深渊,而是发出了“噠”的一声脆响,就像是踩在了坚实的石板上。
他就这么平平稳稳地站在“虚空”之中,大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回头看了一眼眾人,淡淡道:“跟上,这是路。”
“这————”
曹小六揉了揉眼睛,还是悬崖啊。
“这是鬼打墙的障眼法!八师兄也是行修”
秦庚是行修,他自己明白。
上次他就这么跑过一趟。
钟山神异,地气紊乱,到了晚上,有阴气遮掩。
普通人靠眼睛看路,自然会被困死在这鬼打墙里。
但行修不一样!
行修修的是“行”,靠的是脚!
真正的高阶行修,早就练出了老马识途、探脚知危的本事,不信眼,只信脚,任你什么迷魂阵、鬼打墙,在行修的脚底下,那就是通天大道!
“八师兄也是行修!”
秦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怪不得他能从京城那么快赶来津门,怪不得他敢带队进这钟山绝地。
这分明是行修练到了高深境界,能够无视环境干扰,直指根本!
这一路上,李停云带著眾人绕过了不少这样的险地。
有的地方看著是平坦大道,李停云和秦庚却绕著走,大家用脚一探,才发现那看似平坦的草皮
秦庚心里揣测著李停云师兄的行修层次。
——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
四周的山势越来越险,两边的山壁像是要合拢在一起,头顶的一线天只能看见几颗稀疏的寒星口一股子浓烈的腥臭味,夹杂著淡淡的药香,顺著风飘了过来。
李停云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右手,做了个“止”的手势。
眾人瞬间停下,身形隱入旁边的乱石和树丛之中,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前面就是“鬼见愁”。
这地方是个绝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入口,谷底终年不见阳光,阴气极重。
此时,那漆黑的谷底却是灯火通明。
十几盏气死风灯掛在树权上,將谷底照得亮如白昼。
秦庚透过草丛的缝隙往下看去,只一眼,那股子怒火就直衝天灵盖。
谷底的一片空地上,影影绰绰站著不少人。
最显眼的是三个洋人。
当中一个穿著燕尾服,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是那个所谓的洋医生亨利,也就是李是真。
在他左边,站著个身材矮胖的洋人,手里捧著个紫砂壶,不时地对著壶嘴嘬一口,看那架势不像是喝茶,倒像是在吸什么气。
右边那个则是个彪形大汉,那一身肌肉把衣服撑得都要裂开,尤其是太阳穴高高隆起,眼露凶光,显然是个练家子,而且是外家功夫练到极致的高手。
在这些洋人对面,是一群点头哈腰的津门败类。
龙王会龙头江海龙,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大佬的威风,正佝僂著身子。一脸討好地跟李是真说著什么。
旁边站著宏盛车行的齐宏盛,双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四周瞟。
还有那个万宝牙行的姜爷。
这姜爷长得肥头大耳,手里牵著一根长长的粗麻绳。
绳子的另一头,串著三四十个半大的孩子。
这些孩子,小的只有七八岁,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目光呆滯,不哭也不闹,就像是一群没了魂儿的木偶,机械地跟著姜爷在谷底溜达。
“这是————摄魂术”
妙玄道长在秦庚身后低声说道,语气森寒:“用药物迷了心智,封了六识。这帮畜生!”
而在这些孩子的周围,还游荡著十几道怪异的身影。
那是十几头“蛇尸”。
它们关节反曲,走路一蹦一跳,动作僵硬却迅捷。
秦庚目光一凝,在那群怪物里,竟是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一张是半边脸都烂了的关二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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