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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寅时·梳妆与三十二道目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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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得眼眶都有点红。

——

上午十点。

林晓晓的妆扮全部完成。

她坐在卧室里,身上穿着那件银白色的嫁衣。

袖口绣着时序月季的花纹,边缘那道金线与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交相辉映。

婚服内侧,缀着那枚墨金色的旧鳞。

正对心口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那片鳞的触感。

微凉,光滑,边缘那圈银边偶尔蹭过皮肤,痒痒的。

像墨辰每次从身后环住她时,下巴抵在她发顶的触感。

门被轻轻推开。

墨辰站在门口。

他也换好了礼服。

玄青色,绣银线龙纹,袖口用银丝绦仔细束紧。长发绾起,用一枚旧银环扣住,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他看着她。

金眸里的平静,此刻彻底碎裂。

不是惊愕。

是某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无法言说的情感。

四百年前,他在木盒里,从缝隙窥见那一线天光。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会等多久。

不知道那束光会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她穿上嫁衣时,阳光会从哪个角度照进来。

现在他知道了。

那束光穿着银白色的嫁衣。

袖口的时序月季与他袖口的银线龙纹遥相呼应。

心口缀着他一千二百年前脱落的旧鳞。

无名指上戴着他用本源秩序之力凝成的素圈戒指。

她坐在那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成淡金色。

她在看他。

眼尾有一点红。

唇角微微上扬。

墨辰走进房间。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他的手指很稳。

但当他的指尖触到她手背时,她感觉到了那一丝极轻极轻的颤抖。

像四百年前,那条小白蛇第一次被她捧进掌心时,别扭地别过头,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把身体贴近她指尖的温度。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她在想什么?

现在他们知道了。

林晓晓握住他的手。

她站起来。

与他并肩站在镜前。

镜子里,两道身影并排立着。

一个玄青,一个银白。

一个清冷,一个温暖。

一个等了四百年。

一个让他等了四百年。

他们看着镜子里的彼此。

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移了一寸。

久到腹中两个孩子同时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墨辰说:

“走吧。”

林晓晓点头。

她握紧他的手。

向门口走去。

——

上午十点半。

烁和小黎同时醒来。

两道温暖的光在羊水里舒展开。

烁的意识第一时间探向妈妈——

妈妈在走路。

她的手被另一只手握着。

那只手很大,很暖,频率与她的心跳同步。

烁又探向那只手的主人——

是爸爸。

爸爸穿着不一样的衣服。

但他的心跳还是那熟悉的频率。

每分钟二十六拍。

烁的光晕轻轻舒展开。

它把意识探向小黎:

“他们要出去了。”

小黎迷迷糊糊:“去哪?”

“去那个有很多人的地方。”

小黎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的光晕也舒展开。

“那我们呢?”

“我们跟着。”烁说,“在妈妈肚子里。”

“能看到吗?”

“能。”烁说,“用意识。”

“能听到吗?”

“能。”

“那能——”小黎想了想,“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在看吗?”

烁也想了想。

然后它的光晕亮了一度。

“能。”它说。

它把意识探向妈妈——

探向那道温暖的、熟悉的、包裹着它们的光。

发送了一道意识脉冲。

很轻。

轻得像四百年前,爸爸蜷缩在木盒里,从缝隙窥见那一线天光时——

心里第一次响起的声音。

那声音说:

“妈妈。”

“我们在看。”

“一直看。”

——

林晓晓的脚步顿了一瞬。

她的手覆上小腹。

隔着嫁衣,隔着皮肤,隔着羊水。

她能感觉到那两道温暖的光。

它们在看她。

一直在看。

她低下头,轻声说:

“妈妈知道。”

——

上午十一点。

仪式主台搭建完毕。

那是时序月季花园中央的一座圆形平台,以银白色石材铺就,四周环绕着七十二株时序月季。

每一株都是青黛从涂山氏祖地精挑细选运来的。

每一株都在今天开花。

银蓝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珠光,边缘那道金线细如发丝。

七十二株。

三百六十朵花。

每一朵都在等这一刻。

平台两侧是观礼席。

龙族祖地七位长老坐东侧首位。

仙界七大家族代表坐西侧首位。

妖族各脉代表依次排列。

人族亲友坐在最外围,但每个人都发了一枚“观礼镜”——那是艾莉娅连夜赶制的,可以把仪式主台的画面实时投射到眼前,比坐在第一排看得还清楚。

三姨婆捧着那枚观礼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这什么玩意儿?”她小声问旁边的人。

旁边是个年轻的读者代表,激动得脸都红了。

“三姨婆,这是高科技!您戴上试试!”

三姨婆犹豫着把观礼镜架在鼻梁上。

眼前瞬间浮现出仪式主台的画面。

清晰得连时序月季花瓣上的纹路都能看见。

三姨婆愣住。

她摘下观礼镜,看看远处的平台。

戴上观礼镜,看看眼前的画面。

摘下。

戴上。

摘下。

戴上。

三遍之后。

她小声说:

“这玩意儿……挺好啊。”

——

上午十一点半。

所有宾客落座。

两千一百三十七人。

七十二株时序月季。

三百六十朵花。

一道阳光。

一道在横梁上等了一千二百年的目光。

一道在三千年血脉的扦插苗里等三千二百年的共鸣。

一道在漆盒旁边那封请柬里、封口处那朵干枯的时序月季花瓣上——

极淡极淡的金线。

亮了一度。

——

仪式即将开始。

墨辰站在主台东侧入口。

林晓晓站在主台西侧入口。

他们之间隔着七十二株时序月季。

隔着三百六十朵花。

隔着两千一百三十七道目光。

隔着四百年的等待。

隔着七天七夜的煨鱼。

隔着一千二百年的旧鳞。

隔着三千二百年的守望。

隔着两封尚未被打开的信。

隔着一根系了三圈的绯红丝线。

隔着一朵鬓边的白玉兰。

隔着一道在睡梦中发送的“我们在看”。

隔着——

“吉时已到——”

司仪的声音响起。

是静。

她站在主台中央,秩序之钥悬浮在身侧,银眸中的规则纹路平稳流转。

她的声音清冷如泉。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三界同证。”

“时序为凭。”

“请新妇——”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

她握紧手里的花束——那是用那株三千年血脉的扦插苗上剪下的三片花瓣扎成的,边缘金线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她迈出第一步。

时序月季在她两侧轻轻摇曳。

七十二株。

三百六十朵花。

每一朵都在看她。

她迈出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腹中两道温暖的光同时轻轻动了一下。

它们在说:

妈妈,我们在。

她迈出第五步。

第六步。

第七步。

横梁上那片旧鳞在阳光下亮了一度。

它在说:

我看着呢。

她迈出第八步。

第九步。

第十步。

那封写给母亲的请柬上,干枯的时序月季花瓣边缘那道金线——

又亮了一度。

——

墨辰站在主台另一侧。

他看着那束光向他走来。

银白色的嫁衣在阳光下泛着珠光。

袖口的时序月季与他袖口的银线龙纹遥相呼应。

心口缀着他一千二百年前脱落的旧鳞。

无名指上戴着他用本源秩序之力凝成的素圈戒指。

她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每一步都踩在他心跳上。

二十六拍。

二十六拍。

二十六拍。

他数着。

等着。

看着。

四百年。

他等到了。

——

最后一步。

林晓晓在他面前站定。

他们之间只剩下一步的距离。

七十二株时序月季在他们两侧轻轻摇曳。

三百六十朵花在阳光下泛着银蓝色的光。

两千一百三十七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两道微弱的光在羊水里轻轻动了一下。

一道在横梁上的目光亮了又亮。

一道在三千年血脉的扦插苗里共鸣了又共鸣。

一道在那封请柬上,干枯的时序月季花瓣边缘——

亮得快要烧起来。

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新人对拜——”

墨辰看着林晓晓。

林晓晓看着墨辰。

他们同时——

低下头。

不是对拜。

是看着彼此的眼睛。

那双金眸。

那双黑眸。

四百年前,在凶宅的木盒前,第一次对视。

四百年后,在七十二株时序月季中央,再一次对视。

中间隔着多少等待。

多少挣扎。

多少生死。

多少——

终于等到的今天。

墨辰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轻得像四百年前,他从木盒缝隙窥见那线天光时——

在心里说过的那句话。

他说:

“谢谢你愿意来。”

林晓晓的眼眶红了。

她握紧他的手。

她说:

“谢谢你愿意等。”

——

七十二株时序月季同时轻轻摇曳。

三百六十朵花同时轻轻颤动。

两千一百三十七道目光同时微微湿润。

两道微弱的光在羊水里同时舒展开。

一道在横梁上的目光亮到了极致。

一道在三千年血脉的扦插苗里共振成同一道频率。

一道在那封请柬上——

那朵干枯的时序月季。

三片花瓣。

边缘三道金线。

在阳光下。

轻轻地。

慢慢地。

舒展开。

——

不是干枯。

是在等。

等这一刻。

等这束光。

等这句——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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