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真正的法外狂徒(2/2)
林青用力摇晃了一下脑袋,最后身体竟软软瘫倒在地上,眼神中的清明迅速褪去,变得空洞而涣散,仿佛失去了焦点,整个人透出一阵木然呆滯的气息。
他甚至还刻意让呼吸变得略微急促紊乱,符合气血被扰的特徵。
杨应目光如鹰,仔细观察林青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神色。
见他目光涣散,神態痴愚,与之前炮製过失神散的人一般无二,这才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淡漠开口。
“坐下。”
林青依言,动作略显僵硬地坐回椅中。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接下来,我问,你答。”
杨应的声音冷漠。
“好的。”
林青木然应答,语气毫无波澜。
杨应盯著他,一字一顿,语气森寒。
“数月前,你们济世堂,曾被一个名叫杨大的泼皮骚扰。你那个师弟,魏河,还被杨大及其同伙打成重伤。此事,你可还记得”
“记得。”
林青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木然回应。
“当时,我还仔细打听过那杨大的背景,以及他平日里的为人。”
听到这话,杨应原本淡漠的面容变得面目狰狞,呼吸也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牙关紧咬,眼中刻骨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他强忍著,从齿缝里挤出追问。
“那么你后面,是怎么样————处理的!”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低吼出来。
目光死死盯住林青,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林青被其狰狞面目嚇得內心一跳。
他奶奶的,这孙子好重的杀心。
旋即便道:“我先是让魏河师弟好好休息,安心养伤。並且告诉他,不要想太多,儘量少去招惹这等市井閒人————”
“因为,恶人自有天收,天理循环,迟早会有报应。”
“就这样!”
杨应猛地向前倾身,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后续呢那地痞还动手打了你姐姐!你当时已经是个修为不俗的武夫,你就什么反应都没有”
“说!”
杨应死死盯著林青,等待回应。
林青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才缓缓道:“我想过要私下里找机会教训他。但,后来听说,榆柳巷那地方,自从黑泥帮撤离之后,就变得鱼龙混杂,十分混乱————”
“我爱惜羽毛,担心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影响药铺声誉和武馆名声————”
“所以,並未做任何反应。”
“就这”
杨应的声音陡然拔高,表情已然失態。
“嗯。”林青木然点头。
“呼—”
杨应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似要將偏厅里所有的空气都吸入了肺中。
他缓缓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將坐在椅中的林青完全笼罩。
一股惊人的气势开始在他周身凝聚,令人窒息。
杨应居高临下地看著眼神涣散的林青,冰冷的眸子里,杀机如同实质的寒冰,疯狂涌动。
下一刻,杨应右掌猛然抬起,五指微曲,掌心泛动著强烈的气血波动,一股凌厉无匹,足以开碑裂石的可怕劲力在掌间匯聚。
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骤然下降!
掌风呼啸,宛若当空坠落的陨石,朝著林青的天灵盖,毫不留情地当头劈砸而下!
这一掌,杨应似已用尽全力。
若是拍实,莫说是血肉之躯,便是一块坚硬的铁坨,也要瞬间拍得扁平!
千钧一髮!
林青端坐不动,眼神依旧保持涣散,好似对即將降临的死亡毫无感知。
然而,在他那看似毫无防备的体內,气血早已开始全力运转,双腿更微不可察地调整了角度,隨时准备爆发出全部力量。
但他依旧並未有所行动。
他赌的,就是这一掌,仍是试探!
自己身为洪师的关门弟子,这杨应若敢对自己动手,那么必將遭遇洪师全力追杀。
此前武盟大比中,老牌武师周苍,依旧能力撼石龙,而洪师的真正实力,也只会比周苍更强!
“呼!”
掌风已然吹动了林青的额前髮丝,那凌厉的劲气掠至,令得他头皮发麻。
就在林青欲要做出反应之际。
那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掌心,距离他的天灵盖不足三寸的剎那。
“咻!”
掌势戛然而止!
那只足以断金裂石的手掌,就那样稳稳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劲风消散,只有那残留的杀意。
依旧在偏厅內瀰漫不去。
杨应收回了手掌,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从未发生过。
他深深看了一眼依旧呆滯的林青,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更深沉的寒意。
“洪元的关门弟子————”
“这个身份,今日算是救了你一命。”
“不过,你那师弟魏河,就没这么走运了。”
他不再发一言,转身,迈步,径直出了偏厅,身影很快消失在前堂。
直到那迫人的气息彻底远去,偏厅內只剩下自己一人,林青的眼神深处,才掠过一丝极度的后怕。
背心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林青维持著那副木然呆坐的姿態,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確认杨应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门外也再无任何异动。
他才仿佛力竭般,轻轻晃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缓缓抬起头。
眼中那刻意营造的情绪迅速褪去,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著方才掌风呼啸的杀机,令人心惊胆战。
“好一个杨应,当真是丧心病狂的法外狂徒!”
林青心中凛然。
为了追查其弟杨大的死因,此人竟不惜动用珍贵的失神散,对所有与杨大有过接触、甚至只是可能產生过节的人,进行酷烈的清洗。
务求不留任何痕跡,其心性之狠辣决绝,令人胆寒。
“不过他最后特意提到了魏河————”
林青的眉头紧紧锁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他仔细回溯当日与魏河交代的情形,自己確实未曾流露出任何要亲自出手对付杨大的跡象,反而一再劝慰魏河忍耐,將此事归於恶人自有天收。
以魏河那略显耿直的性格,若杨应真的找上门去,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结局可想而知。
“但这,会不会仍是杨应的试探”
林青的心思飞速转动。
“他故意在我面前提及魏河,若我听闻消息后,立刻有所动作,前去查看或试图联繫魏河,便等於直接告诉他,我並未中失神散之毒,先前的一切回答皆是偽装!”
“届时,我的嫌疑將再也无法洗脱,立刻就会成为他下一个清除的目標!”
念及此处,林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这杨应,不仅实力恐怖,下手狠辣无情,心机更是深沉。
“不能动————魏河那边,绝不能有任何动作。”
平心而论,杨大並非自己所杀,而是死在了其他愤怒的街坊手中。
杨应一一寻仇的目的,便是因为这重原因。
法不责眾,但这个杨应,显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法外狂徒。
林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在自身难保的绝境下,任何多余的仁慈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他只能在心中默念:“死道友不死贫道————”
“魏师弟,若你命中有此一劫,师兄我,也只能为你默祷了。”
做出这个冷漠的决定,並未让他感到丝毫轻鬆。
反而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了心口,沉甸甸的,带著一阵难以言喻的憋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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