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1章:哭庙!底层国子监生们的悲哀(求追读)(2/2)
他不由得无奈一笑,退后数步后,看了一眼院墙,又摇了摇头。
损毁孔夫子画像与翻孔庙墙头都涉嫌褻瀆圣人,这个罪名没人担得起,无隆庆皇帝旨意,高拱都不敢命人翻墙头。
“顾御史,我已派人去匯稟国子监的主官了,此事应由他们来解决,我们只要保证国子监与文庙外没有事端就可以了!”
顾衍认可地点了点头。
此事,確实不是他能处理的。
顾衍非常好奇,这些月月有廩餼(生活补贴),每月还有三日假期的监生到底有什么委屈,竟要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博取舆论。
不多时。
国子监祭酒(从四品)马自强、国子监司业王锡爵带著数名监丞、学正、博士、助教等来到文庙前。
李栋与顾衍上前,向马自强与王锡爵匯稟了目前的情况。
二人面色阴沉,似乎知晓这些监生为何哭庙。
马自强走到门前看了一眼悬掛在后面的孔子画像,又看了看院墙,无奈摇头。
文庙地位特殊,他也不敢硬闯。
在文庙內的又一波哭声停止后,马自强后退数步,先伸出双手下压,示意周围安静,然后朝著文庙內高声喊道:“我是马自强,国子监眾监生立即走出文庙,返回国子监,无论你们有何冤屈,咱们皆在国子监处理!”
约五六息后,顾衍听到里面传来一串脚步声,距离文庙大门越来越近。
很快,脚步停了下来。
“马祭酒,我们已数次向您请愿,您也曾上奏朝廷帮我们言说,但皆无效果,我们今日聚在文庙哭诉,是想见一见总领吏部的高阁老,我们想让他给我们一个说法,即使被重惩,被杖毙,我们也认!或者,就让锦衣卫衝进来將我们抓进詔狱,我们愿以死明志,让天下人看到国子监歷事壅滯的严重性!”
说罢,说话的监生又走了回去。
隨即,哭声响起,如一阵疾风骤雨,听得人耳朵发麻。
当顾衍听到“歷事壅滯”四字,顿时明白这群国子监生为何要哭庙诉冤了。
歷事,即岗前实习,是国子监监生变成官员的一个必须经歷的过渡时期。
国子监的歷事名额是每月二十名,一年二百四十名。
但如今因隆庆元年、隆庆三年的恩招,国子监在册监生已达一千二百人,且还在不断增加。
歷事壅滯者达八百人。
有些监生在嘉靖末年就入国子监了,课业早就合格,年近不惑,但一直排不上歷事(实习岗)。
国子监监生分两大类:官生与民生。
官生即荫生,数量约占一成。
这些人多为功臣、勛贵、文武官员子弟,有时在国子监掛名,完成象徵性歷事就能授官。(夷生不在討论范围)
民生则分为举监生(以举人身份进入国子监)、岁贡生(州府县学年度优秀生员)、恩贡生(皇帝即位郊祀等特旨推选的生员),选贡生(地方学贡优秀生员)、纳贡生(捐钱入监生员)。
官生多不参与科举,因为参与也考不上。
民生中,举监生与能考中进士的监生是无须担心歷事与授官的。
举人身份比国子监生身份更有价值,进士就更值钱了。
剩下的既不是举人又难以考中进士的监生,也就是国子监八成左右的监生,唯一的入仕出路就是:结业,歷事,授官。
目前,约有五百人卡在“歷事”阶段已超过三年。
要知,他们入仕后大多都是从巡检司巡检、仓大使、驛丞、递运所大使等地方杂职官做起,上升路径窄且困难。
有些监生比授课学官的年龄都大,年轻监生甚至称他们为:歷事老卒。
这些人在国子监等了数年,盼了数年,想了数年,念了数年,没做官,没成亲,没养育父母,还没钱。
年復一年的等待让他们绝望,於是他们在今日彻底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