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红叶姐的「午后教学」:旗袍开叉的高度(2/2)
那是秦澜医生常用的跌打损伤药酒的味道。
虽然极淡,却还是从林棲的卫衣领口下散发出来,与这满室的雅致格格不入。
红叶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那是秦澜的味道。是那个崇尚科学数据、冷冰冰的医生,在林棲身上留下的治疗痕跡。
一种理念上的衝突在她心里翻腾。自己这里讲究的是浑然天成、气韵流动,这股刺鼻的药水味简直是对这极品沉香的褻瀆。
她突然停下了教学。
“浅浅,休息一会儿。你去书房把上次那几卷真丝绣线拿来,这光线正好,我要对比下色差。”
“好嘞!”
浅浅如蒙大赦,揉著酸痛的腰跑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站得稍近的人。
红叶姐没有失態。她退后半步,优雅地坐在红木太师椅上,轻轻摇著团扇,目光清冷。
“林棲。”
她唤了一声。
林棲转过身,態度端正。
“怎么了,红叶姐”
“你身上这股药味,太冲了。”
她合上扇子,声音里透著一股对破坏氛围的不满。
“把我精心调製的安神香都给压下去了。怎么秦医生给你做的理疗还没结束这味道简直像是在我这丝绸庄里泼了一碗中药。”
林棲低头闻了闻,苦笑解释:
“是之前搬画框扭伤了肩膀,秦医生给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酒,味道確实重了些,很难洗掉。”
“难洗掉,也得洗。做艺术的人,五感都要通透。”
红叶姐轻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浅浅抱著线板跑了回来,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拿来了!红叶姐你快看,是这个色號吗”
红叶姐深吸一口气,瞬间换上温和的笑脸,接过线板。
但接下来的话,却是说给林棲听的,带著不容置疑的安排。
“浅浅,这线板顏色极正。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事儿。”
她看了一眼林棲,语气正经:
“林棲身上这药味太重,若是沾染了新到的丝绸,这批货就废了。晚点他得帮我去库房搬那架旧织机,顺便来我工作室一趟。我那儿有专门用来熏衣的古法苍朮和艾草,能去秽除味。”
浅浅听得半懂不懂,只当红叶姐是为了保护昂贵的丝绸,用力点头。
“对对对!我也觉得林棲身上这药味苦丝丝的,不好闻。还是红叶姐讲究,那晚点就让他去给您当苦力,顺便把这一身药味熏乾净了再回来!”
红叶姐握著浅浅的手,笑得端庄大方,眼神清明。
“放心吧,我的好浅浅。这种去味的细致活儿,姐姐我有的是耐心,保准让他清清爽爽的。”
林棲站在阳光的影子里,看著这两位女性。
一个天真烂漫,全心信赖。
一个深諳世事,严谨苛求。
他分明看到红叶姐说完那句话后,眼中闪过的一丝对秩序和洁净的执著。那並非私情,而是一种对生活品质绝不妥协的强势。
所谓的“薰香”,恐怕又是另一场关於生活美学和规矩的严厉“教学”。
窗外,微风拂过。
林棲看著红叶姐那纹丝不乱的旗袍下摆,以及她挺直的脊背。
在逐渐加深的午后阴影中,他感到一种属於传统文化的厚重压力。那不是温柔乡,而是必须时刻保持警醒、容不得半点瑕疵的修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