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蝴蝶寨(2/2)
车尾的朵朵跳下车,像一只归巢的乳燕,一边跑一边喊,脖子上的银锁片叮噹乱响。
“朵朵”
一座吊脚楼的窗户猛地推开,一个正在绣花的年轻妇人探出头。
看到朵朵的瞬间,她手中的针线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的心肝啊!”
妇人哭喊著冲了出来,连鞋都跑掉了一只,一把將朵朵死死抱在怀里,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紧接著,寨子里沸腾了。
男人们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老人们拄著拐杖走了出来。
当朵朵哭著指著阿青,说“是这个姐姐救了我”的时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阿青。
阿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身体紧绷,左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这一路走来,她习惯了恶意,习惯了防备,习惯了把每个人都当成潜在的敌人。
然而。
並没有她预想中的质疑或冷漠。
那些眼神里,只有热烈、真诚、毫无保留的感激。
“恩人吶!”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奶奶颤巍巍地走过来。
也不管阿青身上脏不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小朵朵……”
那只手很粗糙,但很暖。
阿青有些手足无措。
她看著周围那些善意的笑脸,那只按在匕首上的手,慢慢鬆开了。
她那坚硬如铁的外壳,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
……
夜幕降临。
蝴蝶寨的广场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阿青被奉为上宾,坐在主位上。
面前的长桌上摆满了酸汤鱼、腊肉、血鸭、五色糯米饭,还有一坛坛刚开封的“拦门酒”。
“恩人,喝!”
一个个苗家汉子端著碗过来敬酒。
他们不懂中原的客套,只知道要把最好的酒给恩人喝。
阿青不会喝酒,但盛情难却,只能硬著头皮抿几口。
那酒很烈,是自家酿的米酒,入喉如火,却暖到了四肢百骸。
老禿最高兴。
它被一群小孩围著,面前放了一大盆精料。
还有几个小丫头正在给它的禿脑门上编花环。
这头驴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平日里只会踢人的蹄子此刻老老实实地收著,乐得尾巴都快摇断了。
就连一直沉睡的季秋,也被安顿在了一张铺著厚厚兽皮的竹榻上。
有两个细心的阿婆专门照看,给他擦拭著脸庞。
酒过三巡。
一位满头银髮、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了过来。
他是蝴蝶寨的寨主,也就是朵朵的阿公,人称苗公。
他眼神睿智而温和。
“小恩人。”
苗公端著一碗酒,对著阿青深深一拜:
“大恩不言谢。我蝴蝶寨虽然穷,但这恩情,我们要记一辈子。”
阿青连忙起身回礼,脸颊因为酒意而有些发烫:
“老丈言重了,顺手而为罢了。”
苗公笑了笑,目光落在了阿青一直吊在胸前的右手上。
他的眼神很毒,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新伤。
而且虽然骨头接上了,但因为处理简陋,经脉淤堵。
若是不及时医治,这只手以后怕是会落下病根,连剑都拿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