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金凤被抓(2/2)
“剩下的呢”
“剩下的……”王德贵咬了咬牙,
“等你到了地方,安顿下来,给我个地址,我会匯过去。金凤,我希望你说话算话。”
“我会的。”
金凤抬起头,直视著王德贵,
“只要钱到位,我和这个孩子,会永远消失。那些东西,也会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提到孩子,王德贵的眼皮跳了跳,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金凤依旧平坦的小腹。
那里孕育著一个可能毁掉他一切的炸弹,而现在,他正花钱把这颗炸弹送到一个远离自己的地方。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王德贵问。
“今晚就走。”
金凤的回答斩钉截铁,
“十点半的火车,去南方。”
“这么快”
王德贵有些意外,但隨即又觉得理所应当。
夜长梦多,越快离开,对双方都越安全。
“车票我已经买好了。”
金凤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硬纸板车票,在王德贵面前晃了晃,
“臥铺票,托人买的。王校长不用担心我路上受苦。”
王德贵看著那两张车票,心里最后一点侥倖也破灭了。
金凤的计划远比他想像的更周密,这个女人,已经不再是那个他可以隨意拿捏的柔弱教师了。
“好,好……”
王德贵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曾经以为可以完全掌控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是解脱,是后怕,还是……
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
王德贵说完这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走得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听著脚步声远去,直到消失在巷口,金凤紧绷的身体才猛地鬆懈下来,她扶著桌子,大口地喘著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做到了。
她真的从那个恶魔手里,抠出了第一笔“买命钱”。
短暂的眩晕过后,是巨大的虚脱感和一种奇异的亢奋。
金凤没有时间回味这复杂的情绪,她必须立刻行动。
她迅速將那个黑色提包里的钱,分成了三部分。
一部分,大约两千块,被她用油纸包好,塞进了贴身內衣的口袋里,这是她应急的保命钱。
另一部分,三千块,她重新放回提包,这是她明面上的路费和安家费。
剩下的零钱,她散乱地放在隨身的小包里。
接著,她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除了几件换洗的、不那么扎眼的旧衣服,她几乎什么都没带。那些王德贵给她买的时髦衣服、化妆品,她一件都没拿。她甚至把那个装著几件廉价首饰的小盒子,也留在了抽屉里。
她要彻底告別“金凤”这个身份,告別这段骯脏不堪的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金凤换上一身半旧的、灰扑扑的衣裤,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疲惫,带著一种饱经风霜的憔悴,和之前那个精心打扮、带著几分风情的“金老师”判若两人。
很好。
她要的就是这种不起眼的效果。
晚上八点,金凤拎著那个不起眼的旧行李箱,背著那个装著钱的提包,走出了这个她住了几个月的、如同牢笼般的屋子。
她没有锁门,只是轻轻带上了门板。这扇门,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
偶尔有晚归的邻居经过,也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匆匆走过,没人会在意这个看起来像是去走亲戚的普通女人。
金凤低著头,快步走著。
她的心跳得很快,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她强迫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去想身后那个正在吞噬她的城市,不要去想那个她即將拋下的、或许永远也无法洗刷的过去。
她要去火车站,去赶那趟十点半的火车,去一个陌生的南方小城,去开始一段未知的、或许同样艰难,但至少是属於自己的新生活。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们以为看到希望的时候,开一个恶意的玩笑。
就在金凤即將走出棚户区,来到相对繁华的大街上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著黑色夹克、戴著鸭舌帽的男人。他们的脸隱藏在帽檐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气息,让金凤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金凤同志,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金凤此刻最不想看到的脸。
赵大姐。
王德贵的老婆。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今晚要走
金凤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赵大姐的脸上掛著那种居高临下的、带著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她上下打量著金凤这身寒酸的打扮,目光最后落在她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黑色提包上。
“哟,这是……卷了铺盖准备跑路”
赵大姐的声音尖利而刻薄,
“怎么,老王刚给了你甜头,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金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紧紧抱住怀里的提包,那是她全部的希望。
“赵……赵大姐,你误会了,我只是……只是回趟娘家。”
金凤的声音乾涩,连她自己都不信这个拙劣的谎言。
“回娘家带著这么多钱回娘家”
赵大姐嗤笑一声,指了指那个提包,
“当我傻呢金凤,我早就盯著你了。从你那天去找老王,我就知道你这骚狐狸没安好心。怎么,想拿钱跑路,留下个野种来讹我们家老王一辈子”
金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知道了,她竟然连孩子的事都知道了!
是王德贵告诉她的
不,不可能,王德贵没那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