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真刚(1/2)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灯油快烧乾了,火苗跳了跳,晕开昏黄的光。
光落在每个人脸上,照出不同的表情,是疲惫,是悲痛,是愤怒,是绝望。
没人说话。
这几天,像过了几年。
第一场,无尘胜,大家欢天喜地。
第二场,李青山战死,柳如烟哭得昏过去。
第三场,姜烈重伤,狸奴重伤,平局。
第四场,苏婉胜了雪姬。
那是惨胜。
苏婉回来时浑身是血,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到现在还裹著绷带。
第五场,柳如烟请战。
柳如烟对蛇影。
她说:“我要给青山报仇。”
没人拦得住她。
那一战,蛇影用尽诡计,阴险毒辣。
柳如烟的剑,每一剑都带著恨意,每一剑都想同归於尽。
她伤了蛇影,但自己也中了蛇影的毒。
最后,她死了。
柳如烟倒在战场上,手里还握著李青山那柄清风剑。
两柄剑並排躺在一起,像他们生前那样。
那一对神仙眷侣,一起走了。
第六场,道玄对龟元。
道玄是陆地神仙初期里的顶尖人物,道法精深,推演通玄。
可龟元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一身都是秘密。
那些失传的远古秘术,那些见都没见过的法器,层出不穷。
道玄拼尽全力,最后还是输了。
惜败。
就差那么一点。
可输就是输。
此刻,道玄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那一战伤得太重,现在连说话都费劲。
但眼睛还睁著,看著帐篷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战绩摆在那儿,
两胜,三败,一平。
天堑长城这边,两胜。
妖族那边,三胜。
消息已经传回中庭,传到各域。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外面一定人心惶惶。
那些等著长城挡住妖族的百姓,那些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的普通人,此刻该有多害怕
陈风君坐在首位,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头髮好像又白了几根。
他就那么坐著,背还挺得笔直,但那股精气神,明显不如几天前。
两个徒弟死了。
两个徒弟重伤。
姜烈断了一条手臂,丹田受损,修为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苏婉虽然贏了,但也伤得不轻。
他陈风君,守了四千年长城,从没这么惨过。
他连自己的小家都护不住。
可他不能倒下。
因为长城后面,是无数个小家。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內眾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那个蒙面男人身上。
真刚。
那个神秘散修,一直沉默寡言,从不多话。
他来的时候没人知道,他什么来歷没人清楚。
他就那么待著,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陈风君开口,声音沙哑:
“明天第七战,有劳真刚道友了。”
真刚站起身。
他魁梧的身形在灯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背后的巨剑,静静地背著,像一座小山。
他抱拳,微微躬身。
没说话。
但那动作,已经是答应。
陈风君点点头,不再多说。
他站起身,走出帐篷。
外面,月亮掛在半空,冷冷地照著。
远处的长城蜿蜒如龙,更远处,是那片黑压压的妖潮。
陈风君站在那儿,看著那边,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掀起他的白髮。
他忽然低喃:
“错了……错了……”
他摇摇头。
“或许一开始就错了。不该这样打的。”
“或许……真的是老了。”
他站在夜风里,像一尊孤独的石像。
妖族大营,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大大小小的妖围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烤全羊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混著酒气,腥臊气,闻著让人想吐。
“乾杯!”
“哈哈哈哈!”
“人族那些废物,死了好几个!”
“明天再贏一场,就能踏平长城啦!”
喧闹声此起彼伏。
大营深处,一座豪华的宫殿里,却出奇的安静。
密室中,火光幽暗。
墙壁上的符文明明灭灭,像活物的呼吸。
密室內央的高台上,大祭司盘腿而坐,周身符文流转。
他在推演。
真力源源不断涌入面前的龟甲。龟甲悬空旋转,表面裂纹里渗出诡异的光。
那些光交织在一起,形成各种图案,山川,河流,星辰,日月。
但每一次,图案成形不到一息,就轰然碎裂。
大祭司眉头紧皱。
他又试了一次。
符文跳动得更快了,真力输出更强了。龟甲转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时间长河的虚影再次浮现,
但河面上,一片迷雾。
什么都看不见。
大祭司猛地睁开眼,眼中漆黑一片。
“怎么回事……”
他喃喃,声音沙哑。
“为什么……窥探不到未来”
他沉思片刻,又闭上眼,继续推演。
符文跳动,真力汹涌。
但无论他怎么试,结果都一样。
一片迷雾。
大祭司睁开眼,脸上那些符文剧烈蠕动,像无数条小蛇在挣扎。
“有意思……”他低低地笑了,“很有意思。”
他抬头,看向密室的穹顶。
“这方天地,到底还藏著什么”
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照在长城上,照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城墙上的修士们陆续醒来。
没人说话。
这几天,说话的人越来越少。偶尔有人交谈,也是压低了声音,像怕惊著什么。
林峰也醒了。
他躺在帐篷里,睁著眼,看著帐篷顶。
这几天,他看了五场大战。
每一场,都有强者死去。
李青山,柳如烟,还有那些他不认识的人。
他们倒下的时候,他就在长城上看著。
隔著几十里,看不清脸,但能看见那道倒下的身影。
每一次,心里都堵得慌。
他爬出帐篷,走到城墙边。
风有点冷。
深秋了,快入冬了。
风吹过来,带著北方的寒意,吹得人起鸡皮疙瘩。
不知道是真的冷,还是心里冷。
他靠在城墙上,看著远处那片妖潮。
今天,第七场。
忽然,人群躁动起来。
“看!有人下去了!”
林峰连忙踮起脚,往外看。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他没有御剑,没有飞行,就那么直接跳下去。
三十三丈高的城墙,他落地时“砰”的一声闷响,地面都颤了颤。
烟尘散去,露出真容。
蒙面壮汉,一身黑衣,背后背著一柄宽大的巨剑。
那剑还宽,看著就沉。
“是真刚!”有人惊呼。
“那个神秘散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