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畜生自有天收。”(2/2)
沈琼琚大口喘着气,摊开掌心。
那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上面刻着一个“玫”字。
铁证如山。
胡玉楼,这一次,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
夜色如墨,裴府西厢房的灯早已熄了。
沈琼琚却辗转难眠。白日里义庄的可怖景象在她脑中反复交错。她拥着薄被,指尖仍是冷的。
忽然,窗棂极轻地响了一声。
沈琼琚瞬间绷紧,屏住呼吸望向那边。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滑入室内,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月光短暂地掠过那人的侧脸,勾勒出清冷而熟悉的轮廓。
“知晦?”她拥被坐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裴知晦站直身子,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长发利落地束起,更显得眉眼深邃,与平日书院里那个苍白病弱的形象判若两人。
“吵醒嫂嫂了。”他声音平静,目光在昏暗中也准确锁定了她。
“心中记挂你今日所见,不来亲眼看看,难以安心。”
他径自走到桌边,点亮了那盏小小的油灯。暖黄的光晕漾开,驱散了一室冰冷的黑暗,也映亮了他眼中未加掩饰的沉郁。
沈琼琚这才回过神,急忙下榻,也顾不上只穿着中衣,快步走到他面前:“你怎么能冒险翻墙离开学院?若是让你老师知道……”
“无妨,书院的墙,我翻得还算熟练。”裴知晦打断她目光却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最终停在她苍白的脸上和眼下淡淡的青影。
“看来,确实没睡好。”
他视线下移,落在她自然垂落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圈明显的青紫。
他眉心微蹙。
沈琼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下意识想将手缩回袖中,却被他先一步轻轻握住手腕。
他的指尖带着夜风的凉意,指腹的薄茧触碰到皮肤,激起细微的战栗。
他摩挲着那片淤伤,动作很轻,眼神却沉了下去。
“疼吗?”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在寂静的夜里听来,有种不容错辨的危险意味。
沈琼琚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被他此刻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强悍气势所慑,摇了摇头:“不……不疼了。知晦,那赵文玫的事……”
“我知道。”裴知晦松开了她的手,却从怀中取出那个青色小瓷瓶,放在桌上。
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正是那块刻着“玫”字的玉佩。“裴安晚些时候将事情都报与我了。”
他示意沈琼琚坐下,自己也撩袍坐在对面,将玉佩推到她面前。
灯下,他俊美的面容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中,神色冷静得近乎冷酷。
“胡玉楼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拜的就是这位赵四小姐所赐。”
他语调平稳地讲述起半年前那场冲突,赵文玫被侮辱时的刚烈,胡玉楼被踢后从此不能人道后的扭曲,以及那变态的恨意如何催生了这场残忍的谋杀和污蔑。
沈琼琚听得手脚冰凉,既是愤怒,也是后怕。
“畜生自有天收。”裴知晦看着她微微发颤的肩膀,眸色转深,“老师最是嫉恶如仇。我已修书一封,将胡家勾结官府、草菅人命之事告知于他。”
“明日一早,老师会‘恰巧’去府衙访友。”
“赵员外那边,我也让张严连夜去送了信。你明日只需拿着这玉佩,在公堂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这层遮羞布。”
原来,他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
沈琼琚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流,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