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们保重身体(1/2)
假期的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剩下最后两天。
白铁军推掉了所有饭局,一门心思当起了父母的“小尾巴”。
他跟着父亲,去了那座工厂。
那座吞吐了父亲大半辈子的工厂。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机油味,混合着钢铁切割后的灼热气息。
巨大的车床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父亲戴着老花镜,熟练的操作着一台老旧的车床。
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在冰冷的机器上移动,每一个推拉,每一个旋钮,都稳定得分毫不差。
白铁军这才明白,父亲这双手,不仅撑起了一个家,更雕刻了岁月。
一位叼着烟的老师傅凑过来,捶了白爸爸一拳:“老白,行啊,养出个上尉儿子!你这手艺,我看是后继有人了,这稳当劲儿,跟你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白爸爸嘿嘿直乐,嘴里却说:“瞎扯,他那手是摸枪的,我这是摸铁,两码事。”
可那嘴角咧开,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他又陪着母亲,挤进了烟火气最足的菜市场。
他一手拎着母亲的菜篮子,一手护着她不被人群挤到。
听着母亲为了三毛钱一斤的白菜,跟摊主你来我往,唾沫横飞。
最后在一个水果摊前,白妈妈看中了几斤橘子,跟一个精瘦的摊主大妈为了一块两毛钱的零头,僵持不下。
白铁军上前一步,笑嘻嘻的开口:“阿姨,您看您这橘子,长得就跟您一样,水灵!我妈就喜欢水灵的。您是不知道,我妈这人就认死理,她今天要是没从您这儿买到满意的橘子,回去得念叨我一个礼拜,我这耳朵都得起茧子。您就当心疼心疼我这当兵的,给抹个零头,让我回去能睡个安稳觉?”
一番话连捧带逗,把那摊主大妈说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一挥手:“你这小子,嘴跟抹了蜜似的!行了行了,零头不要了,再给你多装两个!”
白妈妈看着儿子,又惊又喜,回去的路上,嘴就没合拢过,直夸他这几年兵没白当,嘴皮子都利索了。
他也手痒,把家里那些早就该淘汰的老物件挨个拾掇了一遍。
父亲修了半个月也没动静的老收音机,在他手里拆开,几个焊点重新一过,再开机,里面传出的新闻播报清晰洪亮。
儿子回来了,家里那些恼人的小毛病,就都没了。
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本事,远比“上尉连长”这个听着威风却很遥远的头衔,更让他们踏实、欣慰。
离别前夜。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闷。
一桌子菜,全是白铁军爱吃的,父母却没动几筷子,光顾着往他碗里夹,那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吃完饭,白妈妈一言不发,开始给他收拾行李。
家乡的腊肉、灌肠,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各种头疼脑热的常用药,分门别类装进小袋子;甚至还有几双她亲手纳的厚鞋垫。
行李箱很快被塞得鼓鼓囊囊。
“妈,您这是把我当成移动仓库了?这重量都快赶上全装越野了。”白铁军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
“部队里的是部队里的,家里的是家里的。”白妈妈头也不抬,继续往缝隙里塞着自家做的辣酱,“味道不一样。”
白爸爸一直坐在旁边抽烟,青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直到行李箱彻底关不上,他才摁灭烟头,起身回了房。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红布包。
“爸,这是?”
“你打开。”
红布解开,是一把匕首。
不是制式的,像是老师傅手工打的,刀身沉稳,锋刃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握在手里,分量十足。
“我年轻时候,一个老伙计送的。他说,爷们儿出门,身上带点铁,压得住邪祟。”白爸爸的声音很低,也很沉。
“爸,部队有纪律……”
“我知道。”白爸爸打断他,重新用红布把匕首包好,动作很慢,很仔细。
然后,他拉开白铁军的军大衣,把那个红布包,塞进了最里面的口袋,拍了拍。
“你把它,放营房的柜子里。不用。就放着。”
“就当是爸,在那儿陪着你了。”
白铁军喉头一堵,一个“好”字,说得有些艰难。
那块红布包贴着胸口,滚烫的温度,把父亲不善言辞的关爱烙进了心里。
第二天,火车站。
站台上寒风凛冽。
白妈妈红着眼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的给他整理军装的领子,一遍又一遍,仿佛那上面有永远也抚不平的褶皱。
白爸爸就站在一旁,身板挺得笔直,沉默的看着儿子。
“爸,妈,我走了。你们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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