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波罗的海的危机(1/2)
夜幕降临时,韦格纳回到人民委员会大楼。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韦格纳走进去,没有立刻按下开关,而是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从这扇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半个城区的灯火。展览中心的方向有一片格外明亮的光晕,那是夜间照明的效果——大会要持续七天,每晚都有专场活动和交流。
韦格纳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灯,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放著他离开前写到一半的文件。標题是:
《关於在全党范围內开展思想作风教育整顿的初步设想(草案)》
稿纸上的字跡有些潦草,那是他一边想一边写的痕跡。
有些句子划掉了重写,有些段落旁边打了问號,有些空白处用红笔写著“此处需与党內同志商议”之类的批註。
韦格纳拿起笔,想继续写下去。
但笔尖悬在纸面上,久久没有落下。
不是写不出来。
那些想法,他已经想了很久。
官僚化。
特权思想。
革命者变成新官僚的危险。
穿新制服、说新套话、心里却装著旧时代的幽灵。
那些没有走出过办公室、没有和工人同桌吃过饭、没有记住任何一位来访者名字的干部。
那些业务精通、作风谨慎、从不犯原则错误——却也从不把心交给人民的“业务骨干”。
韦格纳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窗户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三十九岁了,鬢角已经可以看见零星的白髮。
十一年前在304高地发动十一月革命时,他才二十八岁,那时候觉得时间很多,路很长,什么都来得及。
十一年后,他坐在人民委员会主席的办公室里,面对的是七千二百万人的国家、三十七个国家的兄弟党、以及来自波罗的海、英国、美国、全世界各地的期待与压力。
韦格纳正想著该如何继续规划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韦格纳抬起头,看见门被推开,一个穿军绿色制服的值班参谋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
“主席同志,”他的声音有些紧,
“波罗的海三国联合党支部发来加密急电。”
韦格纳伸出手,值班参谋快步上前,把电报递上,然后退后两步,站在门口等待指示。
电文不长,他几秒钟就扫完了。
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三国的无產阶级联盟,於十月下旬联合发动总起义。
起义初期进展顺利,工人赤卫队占领了考纳斯部分城区,里加港的码头也被起义的工人阶级彻底掌控,塔林的老城一度被起义者掌控。
但进入十一月后,局势开始逆转。
英国等欧洲大陆残余的资產阶级政府的援助,已经成规模地抵达三国资產阶级政府手中。
电报上列举的数字触目惊心:
从十月底至今,英国皇家海军向里加湾运送了至少两万支步枪、三百挺机枪、五千箱弹药。流亡在海外的法国临时反动政府挤出了两百万法郎的紧急贷款,用於採购军火。
瑞典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默许其港口成为军火转运站。
这些援助让原本濒临崩溃的政府军缓过了一口气。
里加的战线上,工人赤卫队原本已经推进到距离市中心不到三公里的地方,现在被压制回了老城边缘。
塔林的巷战陷入胶著,每一条街、每一栋楼都在反覆爭夺。
考纳斯的郊外,政府军正在集结新的部队,准备发动反攻。
电文的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
“……据可靠情报,英国军情六处已向三国派遣至少一百二十名现役或退役军官,担任政府军顾问及战术指导。
並且联合法国等资本主义国家组建协调委员会,试图將三国资產阶级残余力量整合为统一指挥体系。
在此情况下,我方起义部队虽浴血奋战,处境日益艰难。
我们紧急请求,柏林共產国际立即提供军事物资援助,並派遣有实战经验的国际志愿军指挥员,协助我方重组防线、培训新兵、统一作战指挥。
此致
革命敬礼
波罗的海三国联合党支部
1929年11月7日二十时三十分”
韦格纳放下电报。
“克朗茨同志在哪里”韦格纳问。
值班参谋立刻回答:
“克朗茨总司令今晚在展览中心参加军事科技分论坛的晚宴。需要我立刻去通知吗”
韦格纳想了想,摇摇头。
“不必。直接给他办公室打电话,让他结束晚宴后立即到我这里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八点四十五分,
“告诉他,十点之前,我要见到他。”
“是!”
值班参谋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韦格纳又拿起那份电报,读了一遍。
波罗的海这个区域已经在韦格纳的心里翻来覆去想过很多次。
那是德国东北方向的屏障,是苏联西北方向的通道,是波罗的海的门户,是社会主义欧洲向北欧延伸的跳板。
韦格纳站起身,走到窗前。
展览中心方向的灯火依然明亮。那座巨大的场馆里,此刻正有数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代表在交谈、討论、举杯、握手。
他们谈论的是科技,是发展,是人类的未来。
他们脸上洋溢著希望和信心,因为他们刚刚亲眼看见了社会主义的成就。
但此刻,在距离柏林八百公里外的波罗的海沿岸,有人在用血肉之躯堵枪眼。
这就是歷史的真相。
进步从来不是一条笔直的坦途,它总是在两条战线上同时推进著。
韦格纳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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