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万宗归一(1/2)
青霄宗,接天峰,议事大殿。
距陆吾一案落定,已逾三月。
厚土峰后山地元窟口,如今镇著一座新立的禁制碑铭,碑文是宗主洛天河亲笔:
“囚罪人陆吾於此,终身镇煞抚魂,以赎四十万命,非赦不得出,非死不得休。”
碑成之日,地元窟底传来一声极低的呜咽,不知是煞气哀鸣,还是那白髮老者的悲哭。
此后,青霄宗復归平静。
至少表面如此。
这日青霄宗接天峰。
钟鸣三十六响,非庆典,非丧仪,乃召七峰峰主、诸殿长老、內外门真传弟子入殿议事。
钟声沉雄,自峰顶滚滚盪开,穿透云海,穿透护山大阵,穿透雪霄峰千年不化的积雪,直入紫竹轩。
沈黎放下手中书卷。
窗外,九叶冰莲开了第三瓣。
他起身,月白常服,青玉簪发,腰间悬魄剑与镇岳印。
接天峰大殿。
殿內已无三日前那三道枯瘦身影。
然满殿气氛,比三日前更沉、更凝。
七峰峰主尽至,除雪霄峰外,其余六峰峰主皆已落座,面色各异。
金鼎峰主依旧赤面,此刻却无往日倨傲,垂目端坐。
凌霄峰主抱剑而立,剑不出鞘,剑气不显。
碧波峰主一袭水蓝长裙,袖中指尖微凉,无意识地绞著一方丝帕。
幻月峰主难得敛了笑意,眼波流转间,频频望向殿后那扇紧闭的门。
御兽峰那位鬚髮皆白的老峰主,今日连怀中那只从不离身的雪貂都未曾携带。
厚土峰新峰主,是位面容沉静的中年男子,著玄黄道袍,独坐一隅,寡言少语。
乃陆吾嫡传弟子中唯一未曾捲入血煞案者,三日前仓促受命,今日头回列席。
宗主洛天河高踞上首,神色肃穆,未有只言片语。
殿內无人交谈。
只有穹顶壁画那持剑望天的青衣身影,俯瞰著这一殿静默。
钟声余韵,缓缓散尽。
沈黎踏殿门而入。
他身形甫现,满殿目光,如潮水般涌来。
有探究,有审视,有敬畏,有复杂。
他神色如常,向宗主及诸峰峰主略一拱手,便往右侧雪霄峰之位行去。
祖父沈云天已端坐其上,见他来,微微頷首。
沈黎於祖父下首落座,目视前方,面如平湖。
“咳。”
一声轻咳,自殿后响起。
满殿肃然。
宗主洛天河起身,垂手恭立。
诸峰峰主、殿內长老,皆隨之起身,躬身行礼。
沈黎隨眾起身,眼角余光掠过殿后。
一道青灰道袍身影,自阴影中缓步而出。
发须皆白,面容枯槁如万年古松,周身无半分法力波动。
道玄子。
他身后,空镜子与空闻子未至,唯他一人。
然只他一人,便够了。
满殿修士,合体境不下十指之数,化神近百,然在此老踏出那一步时,所有人皆觉神魂轻轻一沉。
他在宗主之位侧前方站定。
洛天河退后半步,垂手而立。
道玄子没有落座。
他站在那里,浑浊老眼缓缓扫过殿中诸人。
那目光无甚威势,甚至可说温和,然被其扫过者,皆不由自主垂目,不敢直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右侧那道月白身影上。
沈黎抬眼,与他对视。
一老一少,一枯槁一清雋。
殿中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道玄子开口。
声音苍老,沉缓:
“老朽修道九万载,入青霄门墙八万七千年。”
“见过天骄如云,见过英才如雨,见过惊才绝艷者如流星过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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