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不可再动他(1/2)
沧翎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想起很多年前,北冥雪原上,楚清玥浑身是血地抱著奄奄一息的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沧翎,你不准死……我不准你死……”
那时巫主的眼睛红得嚇人,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她脸上,滚烫得像要灼穿皮肤。
后来沧翎活下来了,楚清玥却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那是另一个故事,一个她们都不愿再提起的故事。
地牢深处传来铁门闭合的闷响,將沧翎从回忆中惊醒。
她缓缓坐回蒲团上,掌心还残留著刚才指甲掐出的血痕。
沧翎闭上眼,司宸离去前那个孤寂的背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楚清玥为何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一个修了四百年无情道,眼底却藏著比谁都深的情;一个看似清冷孤傲,却愿意为她算计自己的死亡;一个说著“旁人不敢动她的人”,却將自己也归为“旁人”的男人。
“我不会现在杀你,”沧翎对著空荡荡的地牢轻声说“但我会等著——等著看巫主夙愿得偿的那一天,等著看你所说的大限。”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像是誓言,又像是诅咒:
“如果那时你还活著,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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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柱香后,牢门再开。
沧翎抬眸,怔住了。
楚清玥提了几坛酒、拎著食盒站在那里,一身浅紫绣金纹的衣裙,在昏暗地牢中灼灼生辉。她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踏进来的光,与这阴湿囚笼格格不入。
“见过巫主。”沧翎起身行礼。
“起来吧。”楚清玥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她已恢復如初的额头——她知道司宸来过了,更知道沧翎恨他入骨,不会领情,更不会与他多言半句。
她逕自拂袖,毫不在意地席坐於污浊地面,华贵裙摆迤邐如云,染了尘泥。
“五十年的竹叶青。”她拍开酒罈泥封,醇烈酒气霎时冲开满室晦暗。食盒层层揭开,珍饈玉饌逐一呈现,每报一个名目,便多一分荒谬的繁华:
“翠卷鹅掌、琼珠醉鲍、霜炙兔脯、糟香银鱼、椒香熏子鸡、玉盏鲜笋虾皇饺、百年花雕煨圆蹄、玉堂八宝福鸭……”
香气蒸腾,色彩绚丽,在这阴湿牢狱中铺开一场盛大而诡异的盛宴。
沧翎忽然想起北冥的雪。那夜月华如练,她们並肩坐在將熄的篝火旁,啃著干硬的肉脯,共饮一囊劣酒。楚清玥抹去颊边血污,眼底映著星火:“待回了京都,带你去醉仙楼。那里的虾饺会爆汁,八宝鸭酥烂入骨……我保证你喜欢。”
诺言在今朝兑现,却是在此地、此境。
“喝点。”楚清玥递过酒罈,自己也仰头灌了几口。酒液顺著她白皙的脖颈滑落,没入衣襟。属於镇国长公主的威压此刻收敛,却又在举手投足间无声流淌。
“喝完之后,明日寅时三刻,带著烬雪阁最精锐的一批人,秘密启程,潜入东陵国都,暗中布置一切。最早十日,最迟半月,南宫曜將返国,届时所有行动,听他號令即可……”
沧翎起身行礼说道:“尊巫主令。”
楚清玥撕了两个鸡腿,递给沧翎一个说道:“別行礼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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