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这一刀下去,大家就都是自己人了(2/2)
不是战斗。是屠宰。
哀嚎声灌满夜空。五百名亲兵很快全没了动静。满地尸首和血泥。
李长贵扔掉刀。浑身脱力跪回泥水里。
一万人重新跪下。
这一次头磕得极低。没人再敢有半点歪心思。
“李长贵。”
“末將在。”
“点齐你的一万人马。拿上陈大有的人头。”
朱允熥踩过泥坑。
“封锁扬州水陆要道。全城搜捕梅岭残党。”
“少一个人漏网。孤拿你填坑。”
——
同一时间。
扬州后方水网。大运河支流。
三十艘装满金银的巨舶连成长龙。吃水极深,行进缓慢。
李景隆坐在打头那艘主船的甲板上。
翘著二郎腿,手里捏著一把紫砂壶。
浓雾里,十二艘吃水极浅的蜈蚣快船靠了过来。
船上全是光膀子纹刺青的汉子。手里提著带倒刺的分水鉤。
江南水路上盘踞多年的巨匪。早就盯上了扬州这波乱局。
快船散开。半月形包围了主船。
对面头船上,水匪大当家光著膀子,单手提一把鬼头刀。
“道上的规矩!见一面分一半!”
“把金条留十箱在甲板上!爷爷放你们的粮船过去!”
李景隆把紫砂壶放下。站起来。走到船舷边,俯视底下那群蜈蚣快船。
他笑了。理了理黑毛大氅。
转头看向老吴。
“告诉他咱们大明边军的规矩。”
老吴咧嘴。扯掉甲板上一块巨大的防水油布。
油布底下——四门军器局出產的红衣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江面。
大当家脸色煞白。
“扯风!撤!”疯狂挥刀大喊。
来不及了。
炮手点上引信。嘶嘶燃烧。
轰隆!
四声巨响撕裂江面雾气。铁弹砸向水面。
最近的三艘快船当场粉碎。木屑漫天。
船上的水匪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化成血肉碎块落入江中。
江水瞬间通红。
剩下的快船拼命打满舵掉头。
李景隆抽出火銃。
“全端了。”
甲板边缘站起五百名端连发军弩的边军老卒。箭雨铺天盖地倾泻下去。
极近距离射杀。没有死角。
水匪一个接一个被射穿胸膛掉进水里。
有命大的想潜水跑。老吴带人拿长竹竿,照著冒头换气的人直接扎。
不到一炷香。十二艘快船全沉了底。
大当家的尸首漂在水面。后背插著十几根钢箭。
李景隆走回太师椅坐下。拿起紫砂壶抿了一口。
“不知死活的泥腿子。”
啐了一口。
“全速推进。这批银子送不到殿下手里,咱们全得吃掛落。”
三十艘巨舰压过水麵上的浮木和尸体。朝松江府大营全速驶去。
——
夜幕深沉。
福建。泉州都指挥使司衙门。
大堂內只点著一盏极暗的油灯。
福建都指挥使林镇南站在窗前。
没穿甲,一身宽大的青色常服。手里捏著一卷加急密信。
扬州拼死送出来的飞鸽传书。
手指收紧。信纸在掌心揉成一团。
他转过身。看向堂下的参將郑成。
“陈大有死了。”
声音极冷。没有情绪起伏。
郑成猛地站起来。
“扬州卫一万人就看著太孙杀人”
林镇南將纸团扔进炭盆。
“太孙带了燕王的重骑兵。手里有皇上的假节鉞。”
“扬州三十家盐商的坞堡被踏平了。”
他走回主位。
“那批全新的火炮和三千万两白银落进了太孙手里。”
郑成上前一步。
“大人!咱们在东洋的线全靠这批火炮打底!没了这些东西,那些倭人根本不认帐!”
林镇南伸手压了压。
他盯著跳动的火苗。眯起眼睛。
这局棋已经脱离了走私捞钱的范畴。太孙不回京,下一步必定顺藤摸到福建。
到了那时候,整个福建水路防线的军官全得上剥皮亭。
“不能让他继续往下查了。”
林镇南做出决断。
“逼他走。”
郑成愣住。“怎么逼”
林镇南从桌案底下抽出一块玄铁腰牌。跟扬州坞堡里搜出来的那块一模一样。
“传令给东海外海的眼线。”
他抬眼。目光阴毒到了极点。
“放开泉州和福州的几处水路关卡。”
“引四千东洋倭寇的浪人武士上岸。”
“让那些海盗沿海烧杀抢掠。把动静闹到最大。”
“整个沿海一旦大乱,兵部和皇上绝不可能让太孙继续待在江南查帐。”
“必须调他带兵平叛,或者立刻回京。”
郑成倒吸一口凉气。
勾结异族。诛九族的大罪。
但他清楚不这么干的下场。
“末將这就去办。”
抱拳。转身大步走出大堂。
林镇南独自留在阴影里。
他拿起桌上的名册。
在几个关键的海防卫所名字上画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