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爱心餐(1/2)
初夏的风,吹过京畿,到了长城脚下的边关要塞,便褪去了几分燥热,多了一丝裹挟著黄沙的粗糲。
为了让太子真正见识到边陲的苦寒与军务的繁重,定国公霍远在半个月前,便带著褚晏离开了京郊大营,一路急行军,驻扎在了这处直面北狄的边关营帐之中。
夜幕降临,苍茫的戈壁上只剩下风卷狂沙的呼啸声。
褚晏掀开厚重的毡帘,大步走进营帐。
他身上的玄色劲装沾满了灰土,原本白皙的面庞也被边关的烈日和风沙打磨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眉宇间那股属於十二岁少年的青涩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出鞘利刃般的沉稳与坚毅。
今日他隨霍老將军巡视了三十里防线,又在校场上与將士们一同操练了两个时辰,此刻已是飢肠轆轆,浑身酸痛。
“殿下,京中来人了。”
贴身侍卫长风迎上前来,压低声音稟报,眼神中透著一丝喜色。
褚晏微微一怔,顺著长风的目光看去,只见简陋的木案上,端端正正地摆放著一个紫檀木雕花的双层食盒。
那精巧的做工、熟悉的纹路,与这粗獷的边关营帐显得格格不入,却瞬间击中了褚晏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那是母后宫里的物件。
“是御前侍卫亲自送来的,说是……安乐公主特意为殿下准备的。”长风笑著补充道。
听到“安乐公主”四个字,褚晏冷硬的唇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他那妹妹自幼便是个古灵精怪的性子,最是黏他。
他离宫这么久,小丫头指不定怎么在父皇母后面前哭鼻子呢。
褚晏走到木案前,净了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食盒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混合著肉香与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一层,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五香鹿肉乾和肉鬆卷;第二层,则是金黄酥脆的莲蓉酥和晶莹剔透的松子糖。
每一块糕点,每一片肉乾,都切得大小適中,显然是用了极大的心思。
褚晏拿起一块鹿肉乾放入口中,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他几乎能想像出,妹妹穿著小围裙,在御膳房里踮著脚尖、指挥著太监宫女们忙前忙后的娇憨模样。
“这丫头……”褚晏低声呢喃,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他將食盒里的吃食一一取出,准备分一些给长风和帐外的守卫。
就在他端起第二层隔板时,指尖忽然触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凸起。
褚晏动作一顿。
他自幼聪慧,对宫中器物的机巧也颇有研究。
他顺著那凸起轻轻一按,只听“咔噠”一声轻响,食盒底部的夹层弹开了一条缝隙。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张摺叠得方方正正的宣纸。
褚晏放下隔板,將那张宣纸取出,缓缓展开。
画纸上,笔触稚嫩却充满了童趣。
一个高大的男人牵著一个温柔的女人,旁边是一个稍大的男孩牵著一个小女孩。
天上有高飞的凤凰风箏,那是暮春时节,父皇陪著妹妹在崇文殿外放风箏的场景。
画的角落里,还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写著:“哥哥,糖糖想你,早点回家。”
看著那幅画,看著那句简单的话语,褚晏的视线忽然变得模糊。
边关的冷月、军营的苦寒、霍老將军严苛的训斥,在这一刻都被这幅画中传递的温暖所融化。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春日的午后,听到了妹妹银铃般的笑声,看到了母后温柔的眼眸,还有父皇那看似严厉实则纵容的目光。
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画纸的边缘,晕开了一小片墨跡。
褚晏连忙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將眼眶中的热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是大雍的太子,他不能哭。
他將那幅画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进怀里,紧贴著心口的位置。
那份沉甸甸的爱,化作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流淌进他的四肢百骸。
片刻的温情过后,褚晏的面容重新变得肃然。
他转头看向长风,沉声道:“送食盒的御前侍卫何在”
“回殿下,正在偏帐歇息,明日一早便启程回京復命。”
“好。”褚晏走到书案后,铺开一张空白的密折。
妹妹的这份“皇家专送”,不仅送来了家人的思念,更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自上次在信中向父皇隱晦地提及通州驛站粮草调度的问题后,褚晏並未停止查探。
在霍老將军的默许下,他利用巡视防线的机会,暗中核对了近半年来边关接收粮草的帐目,並与运粮官兵多番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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