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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江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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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江流,竹楼的生活节奏似乎又变回了多年前云舟月瑶小时候。

只是这次,照顾孩子的主力,变成了已经长大的云舟和月瑶,还有田灵儿、金瓶儿。

碧瑶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抱孩子的姿势却异常熟练,哄睡的歌谣虽然调子古怪,却总能奇蹟般地让哭闹的江流安静下来。

小白这个亲娘,大部分时间倒是清閒,只负责餵奶,然后便歪在榻上,笑眯眯地看著一群人围著她儿子转,时不时指挥两句:“瑶丫头,襁褓鬆了!”“灵儿,水太烫!”

江流似乎格外喜欢碧瑶。

只要碧瑶一抱,他就不太哭闹,乌溜溜的眼睛跟著碧瑶转。

碧瑶起初还彆扭,后来也乐得享受这份“殊荣”,抱著江流在院子里散步时,腰杆都挺直了些,偶尔还衝小白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小白只是笑,並不计较。

这日夜里,江小川去了玲瓏房里。

玲瓏正就著灯光缝补一件云舟练功时刮破的外衫,见他进来,放下针线,温柔一笑:“来了江流睡了吗”

“睡了,月瑶哄著的。”江小川在她身边坐下,看著她嫻静的侧脸。

烛光给她镀上一层柔光,眉眼温婉,岁月似乎没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只是那份沉淀下来的寧静,愈发深邃。

他握住她的手:“玲瓏姐,你……是不是也想……”

玲瓏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一动,抬起眼看他,眼里依旧是包容一切的温柔,只是深处,似乎有什么很轻的东西,颤了一下。

“想什么”她轻声问,带著点瞭然的笑意。

“孩子。碧瑶,小白,灵儿,瓶儿……她们的心思,我都知道。你从不说什么,但我……”

玲瓏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按在他唇上,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我不说,是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数。该来的,自然会来。强求的,未必是福。”她看著他,目光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我有念川,有云舟月瑶,如今又多了江流,看著你们,守著这个家,已经很满足。至於別的……”

她顿了顿,倾身靠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脸颊,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带著一丝罕见的、近乎狡黠的温柔,“若是你实在觉得亏欠,那……今夜好好陪我,可好”

江小川心头一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温润的眸子和微微泛红的脸颊,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过不了审,真的!)

事后,玲瓏伏在他胸口,细碎地喘息,长发汗湿地黏在光洁的背上。她轻轻抚著他的胸膛,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和满足:“小川……”

“嗯”

“谢谢你。”她说,脸在他胸口蹭了蹭,“这样就很好。真的。”

江小川搂紧她,他知道,玲瓏要的不多,一点陪伴,一份心安,便是全部。而他,能给她的,似乎也只有这些。

金瓶儿那里,他去得相对少些。

瓶儿似乎真的不太在意孩子的事,至少表面如此。

有一次,江小川夜里醒来,发现身边没人,起身寻找,却见金瓶儿独自坐在廊下,望著天上的月亮出神,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寂寥。

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金瓶儿身体一僵,隨即放鬆,靠进他怀里,许久,才低低说了句:“师兄,你在,就够了。”

田灵儿倒是想得开。有次她拉著江小川在竹林散步,笑嘻嘻地说:“小川,你別有压力。碧瑶姐,小白姐,她们想要,就让她们先生唄。我和瓶儿姐姐,还有玲瓏姐,不著急。反正我们还年轻,日子长著呢。等你……嗯,等你再多『努力努力』,说不定哪天,我和瓶儿姐姐也就有了呢!”

她说得爽快,脸却红透了,说完就自己先跑开了,留下江小川在原地,哭笑不得,心里却暖暖的。

当然,最多的夜晚,江小川还是宿在陆雪琪那里。

似乎只有在她身边,闻著她身上清冽的冷香,听著她平稳的心跳,他那些纷乱的心绪才能彻底沉淀下来。

这夜,江流被碧瑶抱去哄睡了(小傢伙依旧最黏碧瑶)。

江小川洗漱完回到房里,陆雪琪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卷书,就著灯光在看。银髮披散,寢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

江小川走过去,脱鞋上榻,很自然地靠过去,將她手里的书卷抽走,放到一边,然后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下的肌肤细腻微凉,像上好的冷玉。

“雪琪。”他低声唤。

“嗯”陆雪琪抬眼看他,眸子在昏黄的光线下,清澈而沉静。

“有你真好。”江小川说著,俯身,將脸埋进她怀里,深深吸了口气,鼻尖盈满她身上独有的、令人安心的冷香。

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感觉到那柔软温暖的弧度。他蹭了蹭,含糊地咕噥:“好香……好软……”

陆雪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放下一直虚虚搭在膝上的手,抬起,轻轻环住他的头,手指插入他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著。

另一只手,则轻轻拍著他的背,像安抚一个疲倦归家的孩子。

江小川在她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贴著她柔软的小腹,手臂环住她的腰。

连日来因为孩子、因为各人心思而生出的那点疲惫和无处著落的惶然,在这一刻,奇异地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踏实的安寧。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陆雪琪低头,看著怀里男人安静的睡顏,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眉头舒展开,嘴角甚至带著一丝极淡的、满足的弧度。

她看了许久,才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嘆了口气,那嘆息里没有怨懟,没有不满,只有一丝深藏的、柔软的怜惜,和某种尘埃落定后的安然。

她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如羽翼的吻,然后吹熄了床头的灯烛。

黑暗中,她依旧保持著环抱他的姿势,將他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抵著他的发顶。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竹楼里,隱约能听到隔壁碧瑶哄孩子入睡的、不成调的哼唱,远处瀑布永不停歇的水声,还有怀里人均匀绵长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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