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祭坛五(2/2)
“够用了。”我低声自语。
第二步,是准备。
我走到石室堆放杂物的地方。
这里堆着工人们日常使用的工具:木铲、铁钩、麻绳、破布,还有一些零碎的物件。
我在角落里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几罐用来封存“灵脂”的黑色黏土,以及一小桶似乎是用来稀释黏土的清水。
我抱起那罐黏土和木桶,回到尸体圈中央。
然后,我开始工作。
先从离我最近的那具相对新鲜的尸体开始。
它是个中年男人,脸上脏污,头发纠结,嘴唇因腐败而外翻,露出暗黄的牙齿。
我蹲下身,用手指小心地拂去他脸上的灰尘。
“我不知道你是谁,”
我对着这具无声的尸体轻声说,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如果你还有未散的怨,还有未偿的恨……今晚,我给你一个机会。”
我用指尖蘸取清水,轻轻涂抹在他的眼皮上。
腐败的皮肤触感湿滑冰凉。然后,我从黑黏土罐里挖出一小块,在掌心揉搓软化,捏成两个薄薄的、大小合适的圆片。
我将这两个黏土圆片,严严实实地覆盖在他的双眼之上。
按压,塑形,确保完全封住眼窝,没有任何缝隙。
“第一窍,眼窍,封。”
我低声念诵,指尖在黏土表面划过。
“尘归尘,土归土,见阳间之眼,今以阴土覆之。所见之恨,所睹之冤,皆封于此胎之中,不得散,不得忘。”
封完双眼,是双耳。
同样以清水擦拭耳廓周围,取黏土捏成小栓,仔细塞入耳道,外部再以黏土覆盖、抹平。
“第二窍,耳窍,封。”
“风过无痕,声入无回。闻哭不闻笑,听冤不听告。此耳只听黄泉风,只记炼狱声。”
接着是鼻孔。
“第三窍,鼻窍,封。”
“人间烟火,阴间腐气。香臭不分,清浊不辨。以此土塞汝鼻,唯记此间血与油之味。”
最后是嘴。
这是最关键的一窍。
我捏了更大一块黏土,仔细塑形,完全覆盖他外翻的嘴唇,封死口腔,一直延伸到下颌边缘。
按压时,能感觉到牙齿的轮廓。
“第四窍,口窍,封。”
“有口难言,有冤难诉。吞下的苦,咽下的毒,皆锁于喉舌之内。此口不再食阳间米,只衔阴间恨。”
七窍封其四,还剩三窍——那是生者才有的“窍”:前阴、后阴、脐。
对于尸体,尤其是这些不知被悬挂多久、体内早已空荡的尸身,这三窍无需实物封堵,但需要在仪式中“意念封之”。
处理完第一具,我转向第二具、第三具……
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清洁、捏土、封堵、念诵。
汗水顺着我的额角滑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
心脏的疼痛随着我的动作而加剧,仿佛有根针随着每一次心跳扎进心口。
当第八具尸体的七窍全部被封堵完毕时。
整个石室已经开始亮了。
我的手腕因为反复揉捏黏土而酸痛,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身上沾满了污渍和腐朽的气味。
我感觉到我越来越虚弱了,我吃了一点东西。
马上最重要的部分,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