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白发转青丝，红颜回眸顾（1/2）
战局急转直下，瞬息万变！
“师伯，您怎么样？”
张一清强压住胸口的剧痛，踉跄着挡在张静虚身前，眼中只有决绝。
其实不用多问，他也能清晰感知到老天师的气息——剧烈消耗后的虚浮，青铜法盘碎裂后的反噬，以及那份深沉的无奈。
但更要命的，是徐峰、魔笛、江云升六名九幽众，虽然身上负伤，却已从紫霄神雷的震慑中回过神，眼中凶光更盛，再次合围扑来！
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张一清神色凝重，望向气势汹汹围过来的六人。他没有后退一步，但心里已有了必死的觉悟。
因为——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绝对拦不下六名超凡的围攻……更何况，还有虎视眈眈的青松道人还没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青丝白发一瞬间……”
一道苍凉中带着洒脱的吟诵声，穿过了呼啸的风雪与杀伐的罡气，清晰传入张一清耳中。
他下意识皱起眉头——这都什么时候了？师父他老人家……还有闲心吟诗？！
然而，不等他细想，玄清子那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吟诵声继续传来：
“年华老去向谁言……”
声音中的苍凉感似乎在减弱，反而多了几分释然与怀念。
“春风若有恋花意……”
吟到这一句时，声音陡然变得清越！与往日的嗓音截然不同！仿佛……年轻了许多？！
张一清猛地转头，不可思议地望向师父、师娘激战的方向！
只见漫天风雪与神力光华交织处，玄清子那原本佝偻瘦削的身影，此刻正挺得笔直！
他周身清光大盛，身上的防寒服猎猎作响，更神奇的是——那满头白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乌黑浓密！
不止是头发！
他那布满皱纹的沧桑面容，也在清光的冲刷下发生着惊人的变化——皱纹迅速抚平，皮肤恢复紧致光泽，松弛的眼角变得飞扬……
几个呼吸间，站在风雪中的，已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邋遢老道，而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癯俊朗、眼神深邃如星海的青年道人！
“……可否许我再少年！”
最后一句吟罢，玄清子——或者说，恢复年轻容貌的冉彦，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洗尽了百年尘埃，带着少年人的锐气与历经沧桑后的通透，矛盾却又和谐地交融在一起。
他微微抬手，拂去肩头飘落的雪花，动作潇洒从容，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流气度。
这一幕，不仅惊呆了张一清，更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滞。
而在他对面的娑罗室伐底，早已停下了攻击，所有动作仿佛定格。
她那双盛满恨意与杀机的美眸，此刻只剩下无边的震撼与恍惚。手中的神力光华悄然消散，迦楼罗虚影也停滞在半空。
她痴痴地望着眼前这张记忆中熟悉的脸——那眉眼的轮廓，那嘴角习惯性微扬的弧度，那眼中偶尔闪过的玩世不恭……与几十年前，恒河畔月下初见时，那个偷了她心就跑的俊朗青年，一模一样！
尘封的记忆如洪水决堤，汹涌而至。
初见时他故作严肃地与她论道，眼中却藏着狡黠的笑意；他偷偷带她溜出神庙，去看恒河畔最绚烂的落日；月夜下他轻吻她眉心朱砂痣时的温柔；最后不告而别时，只留下一封书信……
三十年的相思，刻骨的恨意……在这一刻，都被这张重现年轻的面孔，冲击得支离破碎。
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娑罗室伐底眼角滑落，顺着绝美的脸颊滚下，滴落在冰冷雪地上，冻结成冰。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玄清子——冉彦，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干净明朗，如同当年恒河畔的月光，没有算计，没有愧疚，只有坦然的歉意与一丝释怀。
“娑罗，”他的声音也变得清朗温润，带着些许歉意，“我要去救我的徒弟了。”
说完，他不再看娑罗室伐底复杂难言的神情，洒脱转身，青衫飘动，几步便跨越数十丈距离，来到张一清与张静虚身前，恰好挡在那六名正欲扑上的九幽众面前。
“师……师父？”张一清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俊朗面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
玄清子——或者说恢复了年轻模样的冉彦，回头冲徒弟眨了眨眼，那神态竟让张一清恍惚了一瞬。这还是他那不正经的老道师父吗？
“臭小子，看傻了？”
玄清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玉虚诀修炼到乘蹻境大成，可以凭借本源之力，施展一次‘返照先天’，恢复巅峰时期的容貌与状态。”
他摸了摸下巴，咂咂嘴，语气带着点遗憾：“要是三十年前没破了元阳之身，这会儿还能更年轻点，回到二十来岁的样子。”
张一清：“……”
都这种时候了，师父您还惦记这个？！
“娑罗！你……你怎么敢？！”奥古斯都又惊又怒的声音从战团中传来。
他正与巫童联手围攻凌九霄，虽占上风，但迟迟无法拿下。眼见玄清子竟施展秘法恢复巅峰状态，还摆脱了娑罗室伐底的纠缠，顿时气急败坏。
“娑罗室伐底！拦住他！”奥古斯都厉声命令，“别忘了，你是暗夜的护法！”
然而，娑罗室伐底仿佛没有听见。
她依旧站在原地，怔怔望着冉彦的背影，眼中的泪水早已止住，却依然有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挣扎、释然、追忆，最终化为某种决断。
她忽然抬起头，望向天际流淌的极光，红唇轻启，用梵语低声念诵了一句。
眉心那点朱砂痣，骤然迸发出柔和神圣的金红色光芒！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娑罗室伐底身形飘动，竟然……走向了冉彦、张一清师徒所在的方向！
她步伐从容优雅，纱丽在风雪中轻扬，周身重新腾起迦楼罗虚影。但这一次，那虚影散发出的不是暴戾的杀意，而是恢弘神圣、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
仿佛真正的女神，从神话中走出，降临凡尘。
“师娘她……”
张一清下意识绷紧身体，但很快发现，娑罗室伐底的目光清澈平静，并没有攻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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