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墙角的火光(1/2)
沈昭棠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三秒,最终还是没有点开那条短信的详情。
她把手机塞进裤袋时,金属外壳硌得大腿生疼,像在提醒她:有些事,从昨夜偷拍文件的那一刻起,就再没有回头路。
凌晨四点,她坐在出租屋的飘窗上,望着窗外路灯在雨幕里晕成模糊的光斑——橙黄的光晕被雨水拉长、扭曲,仿佛溺水者最后的呼吸。
台灯昏黄的光线斜照进来,映在茶几上摊开的笔记本上,纸页泛着冷白的微光,边缘已被她无意识地折出细小的褶皱,指尖残留着纸纤维的粗糙触感。
窗外雨滴敲打铁皮遮雨棚,发出细密而持续的“嗒嗒”声,像某种倒计时。屋内空调低鸣,与手机偶尔震动的嗡鸣交织成一片压抑的静。
她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是潮湿的霉味混着笔墨的微腥,掌心却沁出冷汗,黏在膝盖的布料上。
手机在裤袋里震了又震,是陈默川的回复:“收到,B计划已启动。”
她摸出手机,盯着屏幕上的绿色气泡看了半分钟,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
同样是暴雨夜,她蹲在坍塌的土坯房废墟前,泥水浸透裤管,寒意顺着小腿爬升。
她攥着邻居小惠的碎花头绳,布料早已被雨水泡得发胀,边缘磨得她掌心发痒。
救援人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再挖下去也没意义了。”
那时她也是这样攥着什么,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血珠渗出来,才惊觉自己在发抖——那股铁锈味的血腥气,至今仍会在梦中浮现。
“这次不会了。”她对着玻璃窗哈出一团白雾,温热的气息在冷玻璃上凝成一片朦胧,用指尖在雾气里画了道竖线,像一道判决。
雾气缓缓滑落,留下两道水痕,如同无声的泪。
清晨七点,县招待所的梧桐叶上还挂着雨珠,风一吹,水珠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凉意溅上她的脚踝。
沈昭棠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看手表指针指向七点半整,准时敲响了305室的门。
走廊里回荡着空旷的脚步声,还有远处水龙头未拧紧的滴水声,一滴,一滴,像心跳。
开门的是小赵。
“刘书记临时接到省纪委电话,让我代为接收材料。”小赵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但睫毛在镜片后快速颤动了两下——那是她在应急管理局学来的微表情观察:人在说谎时,眨眼频率会提高20%。
她几乎要收回手——但转念一想,若此刻退缩,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怀疑。不如让这份“信任”成为试探的棋子。
她垂眸看他递来的文件夹,注意到他右手虎口处有新鲜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刮的。
指尖触到文件夹边缘,纸张微糙,金属夹扣冰凉。
她想起昨夜档案馆保安说的“技术性遗失”,想起高远舟办公室那套镶铜边的镇纸——棱角分明的云纹铜雕。
“好。”她将U盘轻轻放在文件夹里,金属与纸张相碰的轻响在走廊里格外清晰,像一声轻叩,敲在人心上。
小赵要合拢文件夹时,她突然用指尖压住边缘:“刘书记没说什么时候能回来?”
“下午三点前应该能到。”小赵的喉结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搭扣,像在安抚某种不安。
搭扣硌着指尖,像一道枷锁——他记得上个月张立明递来的茶叶盒里,也藏着一张购房合同。
“不急。”沈昭棠抽回手,袖管扫过他虎口的红痕,布料与皮肤摩擦,带起一丝微痛的触感,“就是想确认材料能及时递到。”
她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锁扣咔嗒的轻响,像一道门悄然关闭。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穿堂风掀起她的衣角,湿冷的空气灌入领口,激起一阵战栗。
她摸了摸内袋里的牛皮信封——那封市委书记的私人信件,此刻正贴着她的心脏,烫得惊人。
火漆印的边缘硌着指尖,那枚印章她曾在周明远病床前见过,老人颤抖的手指着它说:“这是他最后的信任。”
就在沈昭棠转身离去的瞬间,县府大院西侧的小会议室里,高远舟的手机震动起来。
同一阵风穿过梧桐枝桠,吹开了他半掩的窗,带来一丝雨后泥土的腥气。
高远舟把手机按在免提键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们拿到了原始批注。”他盯着桌上摊开的档案复印件,最末页的红色批注像道伤疤:“同意特批,高某。”
墨迹在台灯下泛着冷光,像凝固的血。
“你确定是沈昭棠?”林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档案馆监控坏了三天,但她昨天下午请了两小时事假。”高远舟抓起镇纸在桌面敲出规律的声响,铜雕棱角撞击木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某种倒计时。
“更麻烦的是省报那个陈默川,他昨天半夜联系了周明远的老部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打火机的轻响——“咔嚓”,火苗窜起的瞬间,照亮他半边阴沉的脸。
“你想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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