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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断线的风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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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业办公室飘着茉莉花茶的香气,甜腻中夹着一丝陈年茶叶的霉味,混合着空调冷风,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闷浊感;前台姑娘正在嗑瓜子,瓜子壳落在塑料托盘里,发出“嗒、嗒”的脆响,像秒针在倒数。

看见沈昭棠的证件,她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嘴角还叼着半片瓜子仁:“质检啊?我们这小区刚做完验收,资料都在王主管那儿。”

王主管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间。

沈昭棠推开门时,正看见他翘着二郎腿看手机,脚边的垃圾桶里堆着半打空可乐罐,铝罐碰撞时发出沉闷的“哐啷”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空调冷风卷起桌角的纸页,发出细微的颤动,纸边轻颤,像在无声尖叫。

“质量抽查?”王主管抬头,目光在她胸牌上停留两秒,鼻腔里哼出一声,“你们早不来晚不来,偏赶我要下班的时候。”他伸手去拿桌上的工程日志,指甲缝里积着油污,泛着油腻的黄光。

“要看什么自己翻,别给我弄乱了。”

沈昭棠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鼓膜随着每一次搏动震颤,血液在太阳穴冲撞,像潮水拍打堤岸。

她翻开工程日志的瞬间,余光瞥见最后几页夹着张泛黄的明细表——“施工款支付”几个字刺得她眼睛发疼,油墨模糊,纸张边缘卷曲发脆,指尖拂过时,能感受到纸面粗糙的颗粒感。

她装作翻看的样子,指尖轻轻压住纸页边缘,另一只手从工装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喉间溢出的轻喘,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在寂静中几乎要断裂,呼吸在喉间凝成一团灼热的气流。

“等等。”

保安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沈昭棠的手机“啪”地掉在桌上,她抬头时,看见个穿藏蓝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肩上的肩章泛着油光,袖口磨损处露出线头,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咚”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

“我刚才在楼下看见你们,质检站的车不是白色本田吗?”他的目光扫过陈默川,狐疑地眯起眼,“这小工怎么没戴安全帽?”

陈默川的手在身侧蜷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袖口下的腕骨突起如刀锋,肌肉紧绷,仿佛随时要暴起。

他看见沈昭棠的指尖正悄悄往手机上挪,而王主管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对不住啊师傅。”他弯腰去捡地上的卷尺,手肘故意撞向桌上的茶杯,“手滑了——”

深褐色的茶水泼在工程日志上,王主管骂了句“操”,扑过去抢救那本本子,纸张吸水后迅速起皱,墨迹晕染开来,像溃散的防线,水渍边缘泛着毛边,像被腐蚀的伤口。

保安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沈昭棠趁机将手机塞进外套内侧口袋,拉链拉到下巴处,金属拉头摩擦布料发出细微的“嘶”声,像蛇在草丛中游走。

等保安再转过脸时,她正皱着眉掏纸巾:“您这办公室消防通道标识不明显,按规定要扣分的。”声音平稳,可指尖仍在微微发抖,指尖冰凉,汗湿的布料贴在皮肤上。

出小区大门时,沈昭棠能感觉到手机在怀里发烫,贴着胸口的皮肤,像一块烧红的铁,灼得她呼吸发紧。

陈默川的手虚虚护在她后背,掌心隔着布料传来温热的压迫感,两人脚步一致地往公交站走,鞋底摩擦地面发出规律的“沙沙”声,像某种暗号。

直到转过三个路口,才钻进巷子里的共享单车停放点。

“他们应该没跟上。”陈默川喘着气说,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刚才那保安看你的眼神——”

“我知道。”沈昭棠打断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是那张被茶水晕开的明细表照片,水渍模糊了部分数字,却让“尾号0742”异常清晰,像命运刻下的烙印。

她调出秦海龙的人事档案,指尖滑动时带起屏幕微光,“他侄子秦浩,去年刚注册了家贸易公司,账户尾号就是0742。”

陈默川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放大照片,转账金额的数字像一把把小刀子,扎得他眼眶发酸,视网膜上浮现出重影:“32万,58万,117万……这哪是施工款,是秦海龙的养老钱。”

沈昭棠将手机锁进保险柜时,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划破寂静,像金属撕裂空气。

两人同时抬头,遮光帘的缝隙里漏进一道刺目的白光——那是辆无牌照的黑色轿车,正斜着停在楼下。

车门缓缓打开,露出半截裹着黑色皮靴的小腿,在水泥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靴面反着冷光,像蛇鳞,冰冷而危险。

陈默川的手按在沈昭棠肩膀上,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她嵌进墙里。

他的呼吸扫过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动她耳侧的碎发,声音轻得像片落在水面的叶子:“他们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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