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高塔与女巫(1/2)
锦绣江南的客厅里。
茶几上散落著几叠列印好的a4纸。
那是江月连夜发来的、据说经过润色的几个经典剧本。
“既然接了这个项目,就要对结果负责。”
艾嫻低头仔细的查看:“我不允许我的弟弟,在全校师生面前演一出逻辑不通的闹剧。”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伊嫌弃的看了一眼封面,就隨手扔回了茶几上:“现在的大学生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还有这个。”
白鹿嘴里叼著半块西瓜,含糊不清的指著另一本罗密欧与朱丽叶后传:“为什么要让小孩喝毒药”
“既然剧本这么烂。”
林伊收回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双长腿交叠在一起,在灯光下白得晃眼:“那女主角呢谁这么倒霉,要演这齣”
苏唐老实回答:“还没定。”
“没定”
林伊挑了挑眉:“那个叫江月的小姑娘不是挺积极的吗我记得她是文艺委员吧长得也还行,虽然比姐姐我差了点,但在新生里也算拔尖了。”
“不行。”艾嫻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
林伊眼珠子一转,突然坐直了身子:“既然那个江月不行,那总得有人演吧”
她撩了一下头髮,露出修长的脖颈:“你看姐姐我怎么样”
苏唐愣了一下:“小伊姐姐”
“对啊。”
林伊站起身,在客厅里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论顏值,我可是上一届南大公认的校花级人物,论身高,姐姐一米六八,穿个高跟鞋正好配你,论演技…”
她突然俯下身,双手撑在苏唐身侧,將他圈在沙发角落里。
那张精致绝伦的脸瞬间逼近。
“糖糖。”
林伊的声音压低:“姐姐可是专业的,这种谈情说爱的戏码,姐姐能教你一百种演法。”
一声重重的咳嗽声,打断了这旖旎的气氛。
艾嫻手里的红笔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不行。”
林伊直起身子,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又怎么了”
“气质不符。”
艾嫻面不改色:“你身上没有学生样…”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林伊那风情万种的模样:“你演不出那种没见过世面的蠢样,你往台上一站,像是在盘丝洞吃唐僧肉。
林伊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吃糖僧肉怎么了那是我的本事。”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江月不行,我也不行。”
林伊盯著艾嫻,语气咄咄逼人:“那你说,谁行”
“哎呀!”
一直埋头苦吃的白鹿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小嫻你上不就行了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苏唐正在写字的手抖了一下。
艾嫻淡定的放下杯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是研究生,去参加大一的迎新晚会,不合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白鹿觉得很难理解。
她一旦认准了死理,逻辑就变得异常清晰:“你是指导啊!既然找不到合適的人,指导亲自示范一下怎么了”
林伊眯著眼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女主角的事再定,先討论剧本。”
艾嫻深深的皱起眉,明智的跳过了这个话题:“这些剧本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
她放下茶杯,一针见血:“太普通,太典型,完全无法突显我们的特色,也无法展现苏唐的…”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苏唐那张精致的脸:“特质。”
苏唐有些绝望的瘫坐在小板凳上。
他原本以为演戏就是背背台词,走走位,只要不忘词就算完成任务。
没想到在两位姐姐眼里,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其实,问题不在剧本。”
林伊揭下脸上那张面膜,露出一张水润透亮、毫无瑕疵的脸。
隨手將面膜扔进垃圾桶,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在苏唐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眉头紧锁的艾嫻身上。
“问题在於,咱们家糖糖,根本不会演戏。”
林伊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他就是个只有顏值、没有灵魂的木头美人。”
苏唐张了张嘴,试图为自己辩解:“我也没那么…”
“你有。”
林伊毫不留情的打断他:“让你去演那些青春爱情喜剧,只会让观眾觉得尷尬,觉得你在背课文。”
一旁的白鹿正抱著半个西瓜用勺子挖著吃,闻言抬起头,嘴边还沾著西瓜汁。
她含糊不清的补刀:“对哦,小孩撒谎的时候耳朵都会红,演戏肯定会露馅的。”
艾嫻放下了手里的红笔,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烦躁:“所以呢推掉”
“推掉多可惜,这可是咱们家糖糖的南大首秀,还能加两个学分呢。”
林伊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空白的纸,拿起笔,在上面刷刷刷的写下了几个大字:“既然演不了別人,那就演他自己。”
艾嫻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標题上:“自己”
“对,只需要他站在那里,做他平时做的事,说他平时说的话,剧名我都想好了。”
林伊转著笔,笑吟吟的看著苏唐:“就叫我在姐姐家当童养夫的那些年,怎么样绝对爆款。”
“换一个。”艾嫻冷冷的打断。
“那就叫养成”
“俗。”
“关於我不想努力了这件事”
“林伊。”艾嫻的声音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行行行,不开玩笑了。”
林伊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纸推到两人面前:“加一点艺术成分,把背景稍微改一改,变成一个童话故事。”
苏唐凑过去看了一眼。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跡娟秀却透著一股子张扬。
高塔与少年。
“剧情很简单。”
林伊盘起腿,进入了编剧模式:“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高塔,塔里住著一位性格古怪、脾气暴躁、生人勿近的女巫。”
艾嫻的眼皮跳了一下。
“女巫很强大,她拥有世界上最厉害的魔法,能让枯木逢春,也能让河流倒流,但她把自己封锁在高塔里,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林伊一边说著,一边有意无意的瞟向艾嫻:“所有人都怕她,说她是怪物,说她冷血无情。”
白鹿挖了一大勺西瓜塞进嘴里,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一个迷路的男孩闯进了高塔。”
林伊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他没有像那些骑士一样,拿著剑要来討伐女巫,也没有像那些贪婪的人一样,想要偷走女巫的宝藏。”
“他只是…太累了,太饿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苏唐的记忆闸门,被林伊轻飘飘的几句话拉开。
这剧情…听著真得很耳熟。
“女巫很生气,她想把这个麻烦的小傢伙赶出去,她用最刻薄的话攻击他,对他使用了冰冻术。”
林伊的声音带著笑意:“可是,小男孩没有走。”
艾嫻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住了。
客厅里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林伊的声音在迴荡。
“因为他无处可去,也因为…他发现女巫虽然嘴上凶巴巴的,但会在他发烧的时候,偷偷给他熬药,会在他害怕打雷的时候,允许他睡在地板上。”
白鹿停止了挖西瓜的动作,眨巴著大眼睛听得入神。
“他开始笨拙的打扫高塔,擦亮蒙尘的窗户,在冷冰冰的餐桌上摆上热腾腾的饭菜,在女巫研究魔法疲惫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
林伊托著脸颊,声音里带著一丝繾綣:“慢慢的,高塔里的荆棘开了花,迷雾散去,阳光照了进来。”
艾嫻垂著眼帘,看著茶杯里的热气裊裊升起,模糊了她的表情。
“女巫发现,自己好像习惯了这个小东西的存在,习惯了他在塔里走来走去的声音,习惯了他做的饭菜味道,习惯了…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说到这里,林伊停下了笔。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掛钟走动的滴答声。
苏唐坐在小板凳上,有些发怔。
这不是什么剧本。
这就是他们这六年来的生活,被林伊用一种童话般的方式,剥开了外壳,露出了最柔软的內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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