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失联(1/2)
林晚星已经两天联系不上王鸿飞了。
这事儿起初在心里,只是一抹淡淡的异样——像夏日午后窗玻璃上晕开的水渍,不细看,就隐在光里。
周四上午九点零三分,阶梯教室后排。
林晚星刚把厚重的《系统解剖学》课本摊开,手机在帆布包里震了一下。她摸出来看,屏幕上是王鸿飞发来的消息:
[行李已经发往云港。下午三点高铁,明天去明筑报到。]
言简意赅,是他的风格。
讲台上,教授已经开始放映PPT。一张心脏剖面图投在幕布上,心室心房被染成鲜活的红色,肌纤维纹理清晰得仿佛能触摸到搏动。
林晚星盯着那张图,忽然走神——想起一周前,王鸿飞深夜发来的那份DNA检测报告扫描件。白纸黑字,结论栏印着:“支持董屿默与王鸿飞存在生物学半同胞关系(同母异父)。”
她甩甩头,指尖在屏幕敲字:
[下午有系统解剖学期末考试,不能去送了,一路平安呀鸿飞哥。到了给我电话。]
点击发送。
考试从下午两点考到四点。
交卷出来时,初夏的阳光正斜斜铺满医学院的林荫道,香樟树淡而清冽的气息裹在风里。林晚星站在教学楼台阶上,摸出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拨了王鸿飞的电话。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响到第七下,自动转入语音信箱。
“可能在高铁上信号不好吧。”她自言自语,把手机塞回包里。
晚上七点半,宁医心脏中心资料室。
沈恪推门进来时,林晚星正戴着耳机录数据。他手里拎着两个纸袋,把其中一个放到她手边:“食堂的鸡丝凉面,酱汁单独装的,怕坨。”
林晚星摘下耳机,这才感觉到饿:“谢谢哥。”
沈恪在她对面坐下。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他才问:“考得怎么样?”
“还行。”林晚星夹起一筷子面,“就是神经系统的传导路线差点记混了——幸好你上周给我讲过一遍。”
“那部分确实容易混。”沈恪笑了笑,眼角有很淡的笑纹。
林晚星忽然想起什么,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王鸿飞的消息。
“怎么了?”沈恪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鸿飞哥今天下午回云港。”她戳了戳面条,“一直没回我消息,电话也没接。”
沈恪顿了顿:“可能路上累,睡着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晚星点头,但还是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鸿飞哥到云港了吗?记得吃饭呀。]
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微微蹙起的眉。
周五中午十一点,医学院图书馆门口。
林晚星握着手机,第三次听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机械女声。她挂断,直接打给明筑设计前台。
“请问王鸿飞先生今天来报到吗?”
“王鸿飞?我查一下……哦,有的,行政部昨天交代过今天有位新同事报到。但他还没来呢,您是?”
“我是他朋友。”林晚星握紧手机,“如果他到了,能麻烦您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吗?我姓林。”
“好的,林小姐。”
挂断电话,林晚星盯着手机屏幕。六月初的宁州,午后阳光灼人,可她却觉得有股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期待落空的次数多了,不安就会从缝隙里钻进来,长成参天大树。
下午四点,明筑设计回电了,语气带着歉意:“林小姐,王先生一直没来,我们联系他手机也是关机。您知道他的情况吗?”
林晚星的心直直往下坠。
“我不知道。”她声音发干,“谢谢您。”
她挂掉电话,在图书馆门口站了足足两分钟。阳光刺眼,她却感觉不到暖。
转身就往宿舍跑。
沈恪的宿舍门被敲响时,他刚把最后一组统计图表导入文档。
开门,林晚星站在门外——脸色发白,额头沁着细汗,呼吸不稳。
“哥,”她一开口,声音带着极力压制的颤,“王鸿飞失联了。”
沈恪神色一凛,侧身让她进来:“慢慢说。”
林晚星语速很快地把这两天的事说了一遍。她说得条理还算清楚,但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帆布包带子,指节苍白。
沈恪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不是个容易一惊一乍的人,但这事儿确实不对劲。王鸿飞做事缜密,不会无缘无故玩消失——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你最后联系上他是什么时候?”沈恪问。
“周四上午九点,他发消息说行李已经寄走,下午三点的高铁。”林晚星翻出手机聊天记录。
沈恪接过手机扫了一眼。他的目光在“系统解剖学期末考试”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瞬——这姑娘,自己考试前还记得叮嘱别人一路平安。
“去他租的房子看过吗?”沈恪把手机还给她。
“还没有。”林晚星摇头,“我……我现在就去。”
沈恪起身取下外套:“我陪你去。”
王鸿飞租的房子在老城区一栋六层居民楼,没有电梯。
三楼,302室。
门是虚掩的。
林晚星脚步一顿,呼吸都轻了。沈恪侧身挡在她前面,伸手轻轻推开门。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干净得过分。
客厅空荡荡,只剩一张旧茶几和两把塑料凳子。卧室门开着,单人床上,床垫都没留下。厨房水槽擦得发亮,窗台上那盆绿萝倒是还在,长得茂盛。
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却不见了。
但连接电脑的充电器、数据线和耳机,还有手机充电器,都还在原处。不锈钢水杯,杯盖放在旁边,杯子里还剩半杯水。
“鸿飞哥离开,却不带水杯、手机和电脑充电器?”林晚星站在门口,声音发紧,“这不对……他说过只寄走行李,零碎东西随身带的。”
“的确不合理。”沈恪走进屋里,仔细看了看。
地板有刚拖过的水渍,墙角有家具挪动留下的浅痕。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空的。又弯腰看了看垃圾桶,里面只有几张废纸。
“你觉得这事儿,和陈奥莉有关?”沈恪走回门口,轻声问。
林晚星咬住下唇:“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谁?鸿飞哥手上拿着她的把柄,她几天前还逼着鸿飞哥和我分手……”
她说这话时,眼底有愤怒,也有恐惧。
沈恪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如果真是陈奥莉动手,事情就麻烦了。
“走,”他说,“去她家看看。”
陈奥莉的别墅在宁州东城区。
沈恪的车停在铁艺大门外时,天色已暗,路灯次第亮起。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正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公文包。
林晚星推门下车:“周叔!”
管家老周回头,脸上露出惊讶:“晚星小姐?你怎么来了?”
“陈阿姨在家吗?”
“陈董出差了,昨天下午的飞机去广州谈项目。”老周语气恭敬,“大概要下周才回来。”
“那……这几天您看见王鸿飞来过吗?”
“小王老师?没有。”老周非常肯定。
林晚星摸出手机,拨了陈奥莉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女声在傍晚静谧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林晚星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她抬头看向沈恪,眼里那点侥幸的光彻底熄灭了。
沈恪走过来对老周点头:“打扰了。如果陈董回来,麻烦转告一声,林晚星找她有事。”
“好的。”老周欠身离开。
沈恪拉开车门:“上车。”
“去哪儿?”
“派出所。”沈恪发动车子,“这事得报警。”
辖区派出所灯火通明。
值班民警听完林晚星的叙述,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失联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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