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风暴前夜的棋局(1/2)
子夜的铜锣刚刚敲响第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一记重锤,砸在长安城死寂的心脏上。
数十支火把陡然亮起,如同一条凶猛的火龙,撕裂了长乐坊的静谧,直扑长安令刘先的府邸。
为首的羽林中郎将闵贡面沉如水,手中高举着一份盖有廷尉府朱印的密报,冰冷的甲胄在火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芒。
他没有理会府门前家丁的惊恐阻拦,一脚踹开朱漆大门,低喝道:“奉旨缉拿反贼刘先,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府内顿时鸡飞狗跳,哭喊声与兵刃出鞘的锐响交织在一起。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身着寝衣的刘先被两个如狼似虎的甲士从内宅押出,他虽面带惊惶,却仍强自镇定,怒斥道:“闵贡!我乃朝廷命官,宗室贵胄,你无凭无据,凭何深夜闯我府邸,拿我问罪?”
闵贡冷哼一声,将那份密报甩在他脸上,随即一挥手,几个亲兵抬着一只楠木箱子走了上来,当众撬开。
箱内,一沓沓书信整齐码放,最上面一封的落款赫然是“荆州刘表”。
闵贡拿起信件,借着火光在刘先眼前晃了晃,字字如刀:“刘长安,你与刘景升暗通款曲,意图里应外合,颠覆朝纲,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可说!”
刘先看着那些信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喃喃道:“伪造……这是伪造的!”
然而,他的辩解在“铁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消息如插上了翅膀,在黎明前传遍了长安的每一个角落。
身为汉室宗亲的长安令竟与外镇诸侯勾结谋反,这无异于一场剧烈的地震,让本就波诡云谲的朝局瞬间激荡起来。
天色未亮,廷尉府外已是人头攒动,数十名义愤填膺的刘氏宗亲在皇侄刘和的带领下,将廷尉府围得水泄不通。
刘和立于石阶之上,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质问:“廷尉府办案,理应三司会审,如今仅凭一封来路不明的密报和几封真伪难辨的书信,便将一位二千石的朝臣打为反贼,国法何在!天理何在!”
人群随之鼓噪,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与廷尉府卫士冰冷的兵器形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一场由宗室发起的风暴,正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席卷而去。
董冀抵达廷尉府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从侧门悄然进入,径直找到了正在后堂烦躁踱步的闵贡。
“闵将军,情况如何?”董冀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闵贡一见是他,紧锁的眉头稍稍松开,将他引入密室,压低声音道:“董侯,你来得正好。此事……有些蹊跷。”他将那封告密的信件与从刘先府中搜出的书信一并推到董冀面前。
董冀的目光先落在了那封告密信上。
信纸是市井中最常见的草纸,字迹也歪歪扭扭,看似出自一个不通文墨的粗人之手。
然而,董冀的手指轻轻拂过字迹,眼神却陡然锐利起来。
这字看似笨拙,可每一笔的起承转合,都暗藏章法,尤其是在几个转折处,那力道几乎要透出纸背。
这是个书法高手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功底。
他随即拿起刘表写给刘先的信,信上的字迹、印章、乃至墨迹的陈旧程度都模仿得天衣无缝,挑不出一丝破绽。
可正是这种天衣无缝,才更显可疑。
伪造得越是完美,就越像是早已准备好的陷阱。
“刘先的家眷呢?”董冀抬起头,目光如炬。
“按律,当收押至杜邮堡。但我派去的人回报,他们押送车队出城后不久,便被一队不明身份的骑士截走,说是……奉了更高层级的密令,将人带往别处看管。”闵贡的脸色极为难看,“我的人甚至没看清对方的旗号。”
董冀的心猛地一沉。
告密信是伪装的,罪证是伪造的,连最重要的证人(家眷)都被第三方势力中途劫走。
这根本不是一桩简单的谋反案,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目标绝不仅仅是一个刘先。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搅动长安这池浑水,而闵贡和他,都成了这只手里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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