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棋局深处有人心(1/2)
远在千里之外的五溪,战火已然燎原。
当沙摩柯那封几乎被鲜血浸透的求援信被快马呈递到董卓案前时,整个中军大帐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信笺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蛮王喉咙里挤出的哀嚎,诉说着南方战事的惨烈与危急。
帐内诸将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主位上那个如山般沉稳的身影。
董卓缓缓放下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暴怒,没有惊惶,深邃的眼眸中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火焰,那是猎手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与决断。
他知道,南方的棋局,到了落子的关键时刻。
“传令,擢升张任为五溪蛮军大都督,总领南方一切军务!”董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如同金石相击,在大帐内激起层层回响。
“赐其天子节杖,凡五溪之地,上至郡守,下至士卒,皆受其节制,临阵决断,先斩后奏!”
此令一出,满帐哗然。
陈宫与顾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张任虽是蜀中名将,骁勇善战,但终究是降将,且因出身益州,在军中备受排挤,郁郁不得志。
如此关键之战,将倾国之兵交付于一个可能心怀怨怼之人,并授予生杀大权,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主公,张任此人……”顾雍刚一开口,便被董卓抬手打断。
“元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董卓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帐外无尽的黑暗中,语气平静却坚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张任是鹰,圈养在笼中只会磨平他的利爪。如今南天有腐肉,正是放鹰之时。他若能为我撕开局面,这五溪大都督便是他的酬劳;他若心生异志,我董卓的刀,也不是吃素的。”
这番话语中透出的决绝与自信,让所有质疑都烟消云散。
董卓不仅仅是在下达一道命令,更是在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人心博弈。
他赌的是张任的野心大过怨恨,赌的是建功立业的渴望能压倒一切旧日恩怨。
这道命令,既是信任的橄榄枝,也是悬于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紧接着,董卓的目光转向了帐内一个相貌奇特、神情桀骜的谋士——庞统。
“士元,无难军的刀磨利了,该见见血了。”
庞统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躬身道:“但凭主公吩咐!”
“我要你出任无难军参谋祭酒,随军南下,给我拿下葭萌关!”董卓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个川蜀的咽喉之地,“此关一破,刘焉便是我笼中之鸟。你,可敢立军令状?”
庞统闻言,胸中热血瞬间沸腾。
他自投效以来,虽屡有建言,却始终未得独当一面的机会。
此刻,董卓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这份知遇之恩让他激动得难以自持。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跪倒在地,声如洪钟:“若拿不下葭萌关,统愿提头来见!”
临行前夜,董卓亲自为庞统送行。
没有繁复的礼节,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两只酒碗在月下碰撞。
董卓看着眼前这位才华横溢却又狂傲不羁的谋士,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活着回来。”
随后,他张开双臂,给了庞统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那一瞬间,庞统心中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言,既有即将奔赴战场的激动,又有离别前的沉重。
这个拥抱,仿佛是雏鸟离巢前,最后一次感受巢穴的温暖与庇护。
他知道,此去一别,再相见时,天下格局必将不同。
然而,董卓的目光虽然聚焦于南方的战火与西蜀的咽喉,他治下的中枢之地却已是暗流涌动。
河东郡,政务堆积如山,各类文书几乎要将顾雍和陈宫的案头淹没。
自从能力出众的马峤被调往雁门防御鲜卑,河东太守之位便一直空悬。
董卓迟迟未归长安,中枢的决策效率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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