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荒漠迷踪·黄沙困局（2/2）

他松开了云昭的手腕，那力道撤去，云昭才感到手腕处传来一阵刺骨的酸痛。她低头看去，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印着几道深紫色的指痕，触目惊心。

“能动吗？”萧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他没看云昭，目光依旧在逡巡，同时飞快地检查自己身上的状况，动作利落干脆。

云昭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被撞到的肩膀和后背传来阵阵闷痛，以及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和沙砾摩擦的刺痛，骨头似乎并无大碍。她点点头，声音同样沙哑：“……能。”

萧珩不再废话，猛地站起身。他高大的身躯在昏黄的沙丘背景下，如同孤绝的磐石。“找东西！”他言简意赅，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水！食物！能用的都扒出来！”

两人立刻在狼藉的沙谷中艰难搜寻。狂风卷走了太多东西。最终，他们只在一个被黄沙半埋的破箱子旁，找到了一个瘪了一半的羊皮水囊，里面晃荡着宝贵的小半囊水。旁边散落着几块硬得像石头的馕饼，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幸免于难的肉干。萧珩眼疾手快地从一个被风扯烂的华丽布幔里，抽出了一柄装饰性的短匕——刀鞘镶嵌宝石，刀刃却还算锋利，聊胜于无。他又从沙堆里拽出半匹厚实的、边缘烧焦的油布，这成了他们眼下最珍贵的物资。

萧珩迅速将东西归拢。他将那半囊水小心地系在自己腰间，短匕插进靴筒，油布卷好，硬馕和肉干用破布包起来塞进怀里。他的动作迅捷、高效，每一个步骤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走！”他抓起那卷油布，目光锁定远处一个背风处、相对高大的沙丘，“不能留在这里！沙暴随时可能再来！入夜后，这鬼地方能冻死人！”

他率先迈开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松软的沙地里跋涉。云昭咬紧牙关，忍着全身的酸痛和脚下沙子的滚烫，紧紧跟上。她的嫁衣早已破烂不堪，沉重的裙摆成了巨大的累赘，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萧珩偶尔回头瞥一眼，眉头紧锁，却并未伸手搀扶，只是刻意放慢了脚步。

爬上那座高大的沙丘背风面，太阳已经西斜，将无垠的荒漠染成一片凄艳的金红。气温开始急剧下降。萧珩选了一处凹进去的沙窝，迅速将那块厚实的油布铺开，一半垫在身下隔开冰冷的沙子，另一半则作为简陋的“屋顶”支架，用短匕削了几根枯死的、异常坚韧的红柳枝固定住，勉强搭出一个仅能容纳两人蜷缩、极其低矮的避风所。

做完这一切，他靠着沙壁坐下，长长地吁出一口带着沙尘的气。汗水混合着沙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留下道道痕迹，更添几分粗粝和疲惫。他拿出水囊，拔开塞子，却没有立刻喝，而是递给蜷缩在对面的云昭：“省着点。”

云昭没有推辞，接过水囊，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冰凉微带腥膻味的液体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她将水囊递回。萧珩也只喝了一小口，便紧紧塞好。

沉默笼罩着狭小的空间。外面，风掠过沙丘顶端，发出呜呜的悲鸣。寒意如同无形的潮水，开始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侵入骨髓。油布下，两人距离很近，能清晰地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萧珩撕下一小块硬邦邦的馕饼，用力掰开，递了一半给云昭。他看着她小口地、极其艰难地咀嚼着那能硌掉牙的食物，昏暗中，她的侧脸沾着沙尘，嘴唇干裂，睫毛低垂，却依旧带着一种近乎顽固的沉静。

“认得方向吗？”萧珩突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他撕咬着干硬的肉干，目光落在沙窝外逐渐被黑暗吞噬的广袤沙海。

云昭咽下口中粗粞的食物，抬起眼。她的目光越过萧珩的肩膀，投向油布缝隙外那片深邃的、刚刚开始浮现星辰的夜空。她努力在脑海中翻找着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那些在冷宫孤寂长夜里，为了排遣恐惧和绝望，她曾无数次翻阅过的、一本残破不堪的星象杂记。北斗……紫微……还有那颗总是指向南方的、特别亮的星星叫什么来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沙地上划着，眉头紧锁，眼神专注而迷茫，带着一种赌徒般的孤注一掷。

“也许……可以试试看星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的沙哑，在呼啸的风声中几不可闻。她伸出沾着沙粒的手指，迟疑地指向墨蓝天幕上，一颗刚刚亮起、位置偏南的孤星，“那个……是不是叫‘南辰’？杂记上说……它好像……总在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