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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霓虹怨影9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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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另一端,吴振靠在墙上,手里捏着那罐永远的能量饮料。他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目光落在小易的背影上,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那是真的,不是梦,不是又一次从噩梦里惊醒。

张宇和周明在更远的转角处,假装在研究墙上的消防示意图。他们比吴振更克制,但偶尔飘过来的眼神,出卖了那份小心。

林雪从数据室里冲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平板。她看到小易坐在窗前,脚步猛地顿住,然后一步一步走过来,在距离两三米的地方停住,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小易转过头,看着她。两个曾经一起在矿区小镇面对第一缕灰雾、在拆迁区的阴影里互相掩护、在地下通道里被冲击冲散的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互相看着。

林雪的眼眶红了。她没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把平板抱在胸前,像抱着什么宝贝。

小易朝她伸出手。那只手瘦得皮包骨,指节突出,皮肤泛着久病后的苍白。

林雪走过去,握住那只手。握得很紧,像是怕再丢一次。

“回来了。”小易说。很轻,像确认。

林雪点头,说不出话。

傍晚,陈锋来了。他自己推着轮椅来的,左腿还有些拖沓,但腰背挺得笔直。他停在距离小易的床两三米的地方,没有靠近,只是看着她。

小易也看着他。那张比记忆中削瘦许多的脸上,额头那道狰狞的疤痕已经褪成淡粉色,但眼神还是那个陈锋——沉静,锐利,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队长。”小易先开口,声音沙沙的。

陈锋沉默了很久。久到小易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声音比从前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活着就好。”

只有四个字。但小易知道,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重的肯定。

吴振后来偷偷跟易安说,老陈回去以后,一个人在病房里坐了很久。护士进去送药的时候,看到他对着墙发呆,眼眶红着。

易安没戳穿吴振说这话时自己的眼眶也红着。

小易的身体恢复比预想的慢。不是因为伤势重,而是因为那个“印记”——她意识深处那片来自深渊的碎片,一直在缓慢地、持续地消耗着她的精力。谭薇的监测数据显示,她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在好转,但大脑某些区域的活跃度始终高于正常人,像是在同时处理两种信息流:一种是现实世界的,一种是来自那个古老存在的。

“它在跟我说话。”小易有一天忽然对易安说。那时易安正坐在床边削苹果——这是她新学会的技能,为了给另一个自己补充维生素。

易安的手没停,但抬起头看她。

“不是用语言。”小易看着天花板,目光有些涣散,“是用……画面,情绪,有时候是碎片。它不会表达,它只是把它的记忆……摊开给我看。”

“看到了什么?”

小易沉默了一会儿:“很久以前。不是这里。是另一个地方,另一种规则。它在那里,和很多像它一样的存在一起……活着。然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它也不记得。只知道很疼,然后它就碎了,被撕下来,掉进缝隙里,一直往下掉,掉了不知道多久,最后卡在了这里。”

她转过头,看着易安:“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疼。它只是本能地想被理解。所以当它感知到我能接收到它的信息,它就……抓住我。”

易安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动作很轻。

“你怕吗?”

小易接过苹果,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很久才说:“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现在觉得,它可能比我还怕。它被困在那里,比任何生物都孤独,却连孤独是什么都不知道。”

易安没再说话。她知道这种感受——那种被未知紧紧抓住,却又在恐惧深处生出某种奇异理解的感觉。她们毕竟是同一个人,只是走了不同的路。

一月底,研究院终于通过了那个被反复争论了无数次的方案:尝试与小易意识深处的那个“印记”进行有限度的、高度可控的接触。

不是消灭,不是驱逐,是对话。

小易是唯一的媒介,也是唯一的翻译。

方案的执行地点选在了植物园那棵老槐树附近。那里离地下那个“点”最近,也最安全——经过几个月的严密监控和能量疏导,那个“点”的活动已经趋于稳定,不再有爆发性辐射。研究院在它周围布设了多层能量抑制场和空间稳定锚,理论上可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第七组全员出动。陈锋坐镇临时指挥车,吴振带队负责外围警戒,张宇和周明贴身保护,林雪实时监测所有能量数据。易安(本世界的)陪在小易身边,负责在她万一陷入深度共鸣时,用那根丝线把她拉回来。

“你确定可以吗?”出发前,谭薇最后一次问小易。她的眼神里有太多担忧——这个刚刚从深渊爬回来的人,又要主动踏进去。

小易已经能自己走路了,虽然还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大病初愈的虚浮感。她看着窗外那辆等待的运输车,轻轻点了点头:

“它等太久了。”

植物园的冬天很安静。树木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的天幕下沉默地伸展。老槐树依旧矗立在那片空地中央,中空的树干里,黑黢黢的,看不出深浅。地上积雪未消,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小易站在树下,闭上眼睛。易安(本世界的)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心里攥着一根她自己的调节器引出来的紧急唤醒装置——按下去,会释放一个强刺激信号,强行打断深度共鸣。

林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紧张:“能量场开始波动了,很微弱,在可控范围内。”

小易的呼吸变得很深,很慢。

易安(本世界的)能感觉到那根丝线——它正在被另一种力量牵引,向着地底深处缓缓延伸。那片熟悉的寂静再次涌来,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寂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在靠近,在……

睁开眼睛。

不是小易睁眼,是易安(本世界的)在感知层面,猛地“看到”了一双眼睛。

不是人类的眼睛。是一种存在本身在“注视”你时,意识里自然浮现的意象。那注视里没有恶意,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极其深沉的、近乎永恒的疲惫。

然后,她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直接涌入意识的“信息流”——破碎的画面,纷乱的色彩,扭曲的几何结构,以及贯穿始终的、压倒一切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疼”。

那种疼不是身体的疼痛。是存在本身被撕裂、被抛弃、被遗忘的疼。是亿万年困在黑暗中无法移动无法发声无法死去的疼。是想被理解却不知如何表达、每一次尝试都只会伤害到试图靠近者的疼。

易安(本世界的)感觉自己要被淹没了。那疼痛太庞大,太古老,太……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小易。她没有回头,眼睛依旧闭着,但她的手准确地握住了易安的手腕,用力,稳定,像一根锚。

“你听。”小易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不是通过丝线,而是直接在她脑海里回荡,“你在听,就够了。”

那股淹没感缓缓退去。那些破碎的画面还在涌入,但不再带着压倒性的力量。易安开始能分辨了——那些混乱的色彩里,偶尔闪过一些极其短暂的、近乎温柔的瞬间:温暖的光,柔软的触碰,同类之间无声的共鸣。那是这个存在在最久远的记忆里,还曾有过“同类”的时候。

它失去了一切。只剩下疼,和疼里偶尔闪回的、快要熄灭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小易睁开眼睛。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出奇的平静。她看着面前那棵老槐树,看着树后那片灰白的冬日天空,许久没有说话。

易安(本世界的)也没说话,只是继续握着她的手腕。

林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难以置信:“能量场……稳定下来了。那个‘点’的辐射强度……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三。而且……波形变了,从混乱变成……规律的、缓慢的脉动。”

“它在说什么?”易安轻声问。

小易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谢谢。”

风吹过光秃秃的枝桠,积雪从树梢簌簌落下,在阳光下闪烁出细碎的光。远处,吴振站在警戒线上,枪口朝下,目光穿过树林,落在那个站在老槐树前的身影上。

张宇和周明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种绷了几个月的紧张,终于有了细微的松动。

指挥车里,陈锋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缓缓靠进椅背。山猫站在他旁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种近似放松的表情。

“它在学。”小易忽然又说,声音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笑的意味,“学不那么疼。”

易安(本世界的)看着她的侧脸。那张与镜子里一模一样的脸上,有泪痕,但嘴角向上弯着。

她们站在深渊的边缘,刚刚完成了一次对话。

而深渊,终于不再只是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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