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霓虹怨影81(1/2)
医疗中心的日子,变成了一种绷紧到极致的、近乎凝滞的等待。时间不再是线性的流逝,而是被切割成一个个以仪器蜂鸣、医生查房、以及零星传来却又语焉不详的“搜索进展”为节点的断续片段。
陈锋在第四天傍晚终于被宣布脱离最危险的生命危险期,转入加护病房观察。消息传来时,吴振靠在病房外的墙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无声地耸动。张宇和周明对望着,长长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吐出一口气。林雪停下了在数据板上无意识滑动的手指,闭上眼睛,一滴泪顺着她消瘦的脸颊滑落。易安(本世界的)站在自己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却流不出眼泪。庆幸与沉重交织,像两块湿透的毛毯,裹得人透不过气。
陈锋还没醒。医生说脑部损伤需要时间恢复,醒来后也可能有后遗症。但至少,他还活着。这成了黑暗里第一块相对坚实的基石。
搜索另一个易安的工作,如同在浩瀚沙漠中寻找一粒特定沙子的轨迹,进展缓慢得令人心焦。研究院的空间专家们在爆炸点附近进行了多次高精度的“空间共振扫描”,捕捉到了一些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回波,指向多个模糊且不断飘移的“相位坐标”,无法精确定位。那处最初发现的空间扭曲痕迹,在后续分析中显示出令人不安的特性——它并非一次性的“伤口”,更像是一个短暂开启后又极不稳定地“蠕动”着试图弥合的“接口”,其能量特征与现场几种高等级谐振痕迹存在复杂的纠缠。一个初步的、令人心悸的推论逐渐形成:爆炸可能无意中在某个极其脆弱的“空间节点”上撕开了一道缝隙,而另一个易安,连同她身上可能已经部分失控的特殊感知,一同被吸入了这个正在缓慢“愈合”或“变幻”的缝隙之中。时间拖得越久,缝隙可能越不稳定,最终彻底消失,或者将她抛入更深的、无法想象的维度乱流。
压力,以一种新的、更加无形却更加沉重的方式,压在了易安(本世界的)肩上。韩骁的话言犹在耳。她是“唯一具备相应‘适应性’和‘共鸣基础’的人选”。这个认知像一把悬在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她开始更加拼命地配合谭薇的恢复训练,强迫自己在那间屏蔽室里,面对强度逐渐提升的模拟干扰,努力重建脆弱的感知控制。过程痛苦不堪,她常常练到脸色煞白、浑身冷汗、几乎呕吐,却咬着牙不肯停下。谭薇看着她眼中那种混合着恐惧、愧疚和近乎自毁的执拗,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更严谨地监控着她的生理数据,调整训练方案。
除了感知训练,她还被要求配合研究员进行一系列测试。他们让她回忆另一个易安在任务中的感知习惯、情绪波动规律、甚至是无意识的小动作;让她尝试描述自己使用调节器时的细微感受,并与另一个易安的调节器残骸数据进行比对;甚至让她在高度监控下,接触一些从爆炸现场回收的、能量特征相对温和的残留物样本,观察她的感知反应。
这些测试让易安感到一种被解剖般的冰冷不适,但也让她对另一个自己有了更陌生、也更清晰的认知。数据分析显示,另一个易安的调节器负载曲线在最近几个月里,出现了数次异常陡峭的峰值和骤降,与她报告“感知过载”或“异常信号”的时间高度吻合,但峰值强度远超调节器理论设计容量。这意味着她的“适应性”可能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进化到了能够部分“突破”甚至“反向驱动”调节器的危险程度。而她那些看似模糊的感知描述——“压力的塌陷”、“冰冷的余温”、“结构的回响”——或许并非比喻,而是她的大脑在以某种无法被常规仪器解读的方式,直接“理解”着异常现象更深层的、非标准的“信息结构”。
这个发现让研究院的专家们既兴奋又忧虑。兴奋于发现了人类感知与异常能量交互的新可能,忧虑于这种不可控的进化本身所带来的巨大风险。而易安(本世界的)则在震惊之余,感到一种深切的悲哀。另一个自己,就像一艘在风暴中不断加固、却也因此变得越来越不像船、越来越接近风暴本身的航船。最终,是风暴吞噬了船,还是船……融入了风暴?
吴振的伤势恢复得最快,也是最躁动不安的一个。陈锋脱离危险后,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夜枭”的临时指挥点,死缠着每一个进出的人打听搜索进展,或者试图混进搜索队,屡次被山猫黑着脸揪回来。他的暴躁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后怕和自责,易安能看出来。张宇和周明沉稳些,除了配合治疗,就是默默地整理、保养所剩无几的完好装备,仿佛这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与“正常”任务状态相连的纽带。林雪几乎成了研究院的编外人员,整天埋在各种数据和报告里,试图从海量信息中梳理出哪怕一丝可靠的线索,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
山猫和韩骁成了医疗中心和指挥部之间沉默的摆渡人,带来消息,带走报告,脸色一天比一天冷硬。基地的气氛明显不同了,其他“潜龙”小组的训练强度似乎又提升了一个等级,走廊里遇到的文职人员脚步更快,低声交谈时神色紧绷。
爆炸事件的影响远未结束。对黑市网络的追查在艰难推进,牵扯出的线索指向一个结构松散但触角颇深的非法异常物品交易和粗加工链条,其活动范围可能不止这一个城市。而爆炸本身引发的能量扰动和对局部空间结构的冲击,似乎对周边区域的能量稳定性造成了持续影响,研究院监测到相邻几个街区的能量背景读数出现了不正常的波动和“涟漪效应”,虽然尚未引发新的异常事件,但已拉响了警报。
第七组,名义上还存在,但实际上已陷入瘫痪。一个重伤昏迷,一个迷失于空间裂隙,其余人人带伤,心神损耗严重。上面已经开始讨论是否暂时解散或重组第七组,将剩余人员编入其他小队。这个风声不知怎么传了出来,让原本就低气压的医疗中心更添了一层阴霾。
这天下午,易安完成了一轮异常痛苦的感知抗压训练,正靠在休息室椅子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窗外,夏日午后的阳光异常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林雪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甚至带着一丝……恐惧?她径直走到易安面前,把文件夹递给她,手指有些颤抖。
“这是……研究院那边刚同步过来的,关于那几种高等级谐振痕迹的……最新溯源分析。”林雪的声音很轻,带着气音,“他们……他们调取了更古老、保密等级更高的档案进行交叉比对……发现其中一种痕迹的微弱特征,与……与一份五十多年前的、代号‘蚀渊’的绝密事件记录中,描述的某种‘空间侵蚀残留’……有百分之十七的相似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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