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致远聪慧（2/2）

“嗯！”致远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好看。”他似乎找不到更准確的词来形容那些精巧的齿轮和发条机构带来的吸引力。

这时，林婉从厨房出来，看到父子俩蹲在廊下，笑道：“我说一转眼这小皮猴跑哪儿去了，又在这鼓捣这些破烂儿。”她语气带著嗔怪，眼神却温柔，“从小就爱抠抠拧拧，给他个新拨浪鼓，一会儿就把鼓槌卸下来了。他爷爷那个旧收音机，也是他偷偷拧开后盖，差点被电著，嚇死我了。”

谢明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林婉说：“没事，我看著呢。”他顿了顿，看著儿子又低头去摆弄那个锈住的齿轮，忽然问：“婉，你觉得致远……是不是对这些东西特別感兴趣”

林婉拿过扫帚，轻轻把旁边的落叶扫到一边，想了想：“好像是比別的孩子明显。隔壁刘婶家的小虎子，跟他差不多大，就喜欢满院子疯跑、摔泥巴。咱家这个，能蹲在那儿看蚂蚁搬家看半天，问他看什么，他说在看蚂蚁怎么排队，哪只扛的东西大。给他买的铁皮青蛙，他非要拆开看看『为啥会跳』，装不回去还急哭了。”

观察力，专注力，还有强烈的“解构”和“理解”欲望。谢明华默默想著。这特质，似乎有点熟悉。

早饭后，谢明华没有立刻回书房。他搬了把小竹椅，坐在石榴树下，看著致远在院子里玩。孩子已经暂时放弃了那个无法修復的马蹄表，转而对他爷爷的旧工具箱產生了兴趣。谢建国在修一个板凳，致远就安安静静蹲在旁边，看爷爷怎么用刨子把木头刨平，怎么用凿子开榫眼，怎么刷胶，怎么敲钉子。他不乱摸工具，只是看，偶尔问一句：“爷爷，为什么这个木头片要斜著钉”

谢建国耐心地解释：“斜著钉，吃得住力，不容易松。”

致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小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倾斜的角度。

谢明华看著，心里那种感觉越发清晰。这孩子身上，有一种对“结构”、“原理”、“功能”天生的敏感和好奇。这不是简单的好动或破坏欲，而是一种试图理解世界运行內在秩序的萌芽。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还有这一世在技术道路上跋涉的感受。那种看到精妙机构时的心动，那种破解难题后的愉悦，那种渴望知晓“为什么”和“怎么做”的驱动。

或许，这不仅仅是遗传或环境影响，更是一种天赋的倾向。

傍晚，霞光满天。一家人坐在堂屋里，吃著王桂英包的三鲜馅饺子。致远自己用著小木勺，吃得满脸都是，却坚持不要大人餵。

“咱们致远，今天又当小工程师了”王桂英笑著给孙子擦脸。

“奶奶，表里面，有好多圈圈。”致远比划著名弹簧的形状。

“那叫发条。”谢明华温和地纠正。

“发条。”致远重复了一遍，记住了这个词。

林婉看著儿子，对谢明华说：“明华，你说，这孩子以后……会不会也喜欢跟你一样，搞技术”

谢明华给儿子夹了个饺子，沉吟道：“现在还小，看不准。不过，他这爱琢磨的劲儿，倒是难得。”他看向致远，孩子正努力用勺子切开饺子皮，研究里面的馅是怎么包进去的。“不管以后做什么，这种喜欢探究、愿意动手的习惯，不是坏事。只要不危险，就让他琢磨去。”

“你可得看紧点，”林婉还是不放心，“上次碰收音机的事，我想起来还后怕。”

“我知道。”谢明华点头，“有些东西不能碰，我会慢慢教他。但兴趣，得护著点。”

夜深了，致远早已在林婉轻柔的故事声中睡去。谢明华站在东厢房外，隔著窗户看了看儿子恬静的睡顏。小傢伙的手里，还无意识地攥著一个小小的、光滑的轴承——那是谢明华下午洗乾净后给他的。

回到书房，谢明华没有立刻开始工作。他坐在灯下，思绪有些飘远。

致远的聪慧，尤其是那种对机械和结构的敏锐，像一颗意外发现的种子，让他欣喜，也让他肩头的责任感更重了一分。他这一路走来，深知兴趣与天赋需要引导，更需要广阔的空间和扎实的根基去生长。他为自己规划的科技之路，漫长而艰辛。如果儿子將来真的有志於此，他能为他铺就怎样的道路创造一个怎样的起点

窗外的月色很好。小院静謐，只有隱约的虫鸣。

谢明华提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字：“观察、引导、基础、视野……”这不仅仅是对致远成长的思考，也仿佛是对他未来事业、乃至对“燁华”下一代技术人才培养的某种朦朧构思。

孩子的世界刚刚展开，未来的可能性如同星辰般繁多。而父亲能做的，就是守护这点聪慧的星火，给予它燃料，也给予它自由呼吸的空气，然后，静待岁月赋予它应有的光芒。这一夜，谢明华心中，除了事业蓝图，又增添了一份柔软而深远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