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家人晕车(1/2)
破旧的长途客车像一头在乾涸河床上踽踽独行的老牛,每一次喘息都带著铁锈与机油混合的沉重气息。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掀起一阵阵黄尘,车身便隨著这顛簸剧烈地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车厢里的空气浑浊得像一潭死水,汽油味霸道地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与乘客身上的汗味、劣质菸草的烟味,还有角落里不知哪位老乡捎带的活鸡活鸭散发出的腥臊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罩在每个人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晓婷起初还觉得新鲜,小脑袋像拨浪鼓似的在谢明华怀里转来转去,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窗外。冬日的北方大地一片萧瑟,光禿禿的树枝在寒风中瑟缩著,远处的田野覆盖著一层薄薄的残雪,露出枯黄的土地,偶尔有几间低矮的土坯房一闪而过。可这份新奇没能维持多久,客车持续不断的摇晃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她的五臟六腑里搅动。她的小脸渐渐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变得苍白起来,眉头也像被人用线紧紧勒住,拧成了一个疙瘩。她开始在谢明华怀里不安地扭动,小身子蜷缩著,发出细弱又可怜的哼唧声,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哥……难受……”她的小手无力地抓著谢明华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王桂英本来就有晕车的老毛病,上车前特意空了肚子,还揣了片儿子给的不知什么牌子的晕车药,一路靠著小口抿著儿子递来的水强压著胃里的翻腾。此刻见小女儿这副模样,心一下子就揪紧了,疼得她直皱眉。她连忙从座位上探过身,因为动作太急,还不小心撞到了前排的椅背,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她顾不上这些,焦急地说:“哎哟,晓婷这是晕车了!华子,快,看看能不能开点窗透透气这车里头太闷了,孩子哪受得了。”
谢明华闻言,立刻腾出一只手去试旁边的车窗。那车窗上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尘,边框早就锈住了,他用了不小的力气去扳,车窗却纹丝不动,仿佛与车身长在了一起。他又试了试自己头顶的车窗,结果还是一样,冻得死死的,別说打开,就连一条缝隙都掰不开。他低头看著妹妹痛苦的小脸,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因为难受而半眯著,小嘴唇抿得紧紧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紧又疼。
他意念微动,意识深处那汪清澈的灵泉水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轻轻荡漾起一圈圈涟漪。谢明华深吸一口气,小心地调整了一下抱著晓婷的姿势,让她的小脑袋更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肩头,另一只手则再次从隨身的布包里拿出那个洗得乾乾净净的军用水壶。
“晓婷乖,不怕啊,再喝点水,喝了就不难受了。”他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春风拂过湖面,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他小心翼翼地將壶嘴凑到晓婷的嘴边,生怕弄疼了她。
晓婷此刻正被噁心感折磨著,本能地把头往旁边躲,小嘴也紧紧闭著,抗拒著外来的触碰。谢明华没有著急,只是耐心地哄著:“就喝一小口,尝尝看,还是你喜欢的甜甜的味道呢。”他一边说,一边微微倾斜水壶,让几滴灵泉水轻轻滴落在晓婷的唇上。
那清冽甘甜的滋味瞬间在唇齿间瀰漫开来,带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仿佛一股清泉流过乾涸的土地。晓婷似乎想起了之前喝这水时的舒服感觉,紧绷的小脸微微鬆动了些,终於不再躲闪,微微张开了小嘴。谢明华见状,连忙小心地餵她喝了几口。
不过片刻功夫,灵泉水的效果就显现出来了。晓婷紧皱的眉头像是被人轻轻抚平了一般,缓缓舒展开来,原本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苍白的小脸上渐渐重新透出一点健康的红润,像初升的朝阳映照在雪地上,带著淡淡的暖意。她不再哼唧,也不再扭动,只是乖巧地依赖地靠在哥哥坚实的肩膀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此刻却耷拉下来,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不適,似乎又要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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