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苏醒(2/2)
那双眼睛——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却深邃得仿佛藏着无数秘密。
“我叫洛星河。”她轻声说,语气里第一次没有了调侃,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认真,“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了。虽然这船破得跟筛子似的。”
她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严锋和璃清梦。
“她醒了。该干正事了。”
———
“再等一天。”
严锋的声音很平静,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洛星河看着他,挑了挑眉。
“等她恢复一天。明天这个时候,出发。”
“你知道那扇门——”
“我知道。”严锋打断她,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但那扇门已经等了不知多少年。再等一天,不会塌。”
洛星河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说,“真有意思。”
她转身,走回舷窗边,不再说话。
———
接下来的一天,是这片暗面空间从未有过的热闹。
星茸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跟花想容讲着这八天发生的一切——怎么进的深渊,怎么找到她,怎么被沉沦者追,怎么闯进这里。她讲到激动处手舞足蹈,牵动后背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活不肯停下来。
璃清梦在花想容身边守了大半日,一边调息恢复,一边渡着微弱的净蚀之力,帮她加速恢复。她话不多,但偶尔抬头对视,目光里全是温柔。
严锋依旧守在舱门边,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但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起身,走到维生舱旁,低头看一眼,然后走回去。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陈苟的核心悬浮在角落里,用仅剩的能量记录着这一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也许是因为,这些画面,这些声音,这些人,是他作为一个“混沌能量体”,在这漫长的旅途中,唯一能证明自己“存在过”的东西。
洛星河靠在舷窗边,看似百无聊赖地玩着头发,目光却时不时掠过这群人。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一个旁观者,在看一场看不懂的戏。
傍晚——如果这片虚无有傍晚的话——她忽然开口:
“你们一直都这样?”
没有人明白她在问什么。
“拼命。”她说,“护着彼此。为了一盏灯,为一个人,拼到快死了还在撑。”
舱室里安静了一瞬。
星茸小声说:“不这样……那要怎样?”
洛星河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移开目光,看向舷窗外那片永恒的虚无。
“不知道。”她轻声说,“忘了。”
———
入夜。
花想容终于能坐起来了。
她靠在维生舱敞开的舱壁上,裹着星茸给她披上的薄毯,手里捧着那盏应急灯。灯的光芒映在她苍白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星茸已经累得睡着了,趴在旁边的简易床铺上,发出细微的鼾声。璃清梦闭目调息,周身银光流转。严锋依旧守在舱门边,背对着所有人,像一块不会累的石头。
陈苟的核心光芒比昨天亮了一些——他趁着休整期,从观测站转移来的备用能源里悄悄“吃”了一点。
花想容看着这些熟悉的身影,眼眶又有点湿。
“别哭。”一个慵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哭了就不好看了。”
花想容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洛星河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眼角那颗极淡极淡的小痣。
“你……”
“嘘。”洛星河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边,朝那些休息的人努努嘴,“别吵醒他们。”
花想容闭上嘴,有些紧张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美得不像话的女人。
洛星河也在看她。
那双慵懒的眼睛里,此刻没有调侃,没有玩味,只有一种……认真的、甚至有些探究的目光。
“八天。”她轻声说,“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撑过来的吗?”
花想容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盏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但很清晰:
“……他们……会来找我的。”
洛星河挑了挑眉。
“就这么简单?”
“嗯。”花想容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灯的外壳,“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人。所以……一定会来。”
她抬起头,看向那些沉睡的、休息的、守夜的背影。
“我等他们。他们来了。”
她笑了。那笑容很浅,很轻,却让洛星河忽然移开了目光。
沉默了很久。
然后,洛星河站起身,低头看着这个裹着薄毯、捧着灯的小小的女孩。
“有意思。”她轻声说。
她转身,走向舷窗,走向那片永恒的虚无。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明天,我带你们回家。”
———
远处,那扇银紫色的门静静敞开着。
星海无声流转。
等待着。
(第三百六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