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航程十日·暗涌微澜（2/2）
“不是自然现象。”柳紫萝快速分析数据，“涟漪波长固定，扩散模式符合某种主动扫描或探测设备的特征。能量特征……非常纯净，带有极微弱的、与‘摇篮守护者’相似的秩序辐射残留，但经过了高度伪装和分散处理。”
“‘协议’的追踪？”韩厉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带着寒意。
“可能性超过八成。”柳紫萝语气凝重，“它们没有直接跟上来，而是在我们可能的航向前方或侧翼，布设了这种大范围的、被动式的‘探测涟漪网’。一旦我们经过并扰动这些涟漪，信息就会被捕捉并回传，我们的位置和航向就会被锁定。很隐蔽，也很高效。”
“能绕开吗？”苏九儿问。
柳紫萝调出星图，快速计算：“这片‘涟漪网’覆盖范围很广，且与前方一片不稳定的引力异常区部分重叠。强行绕行，需要大幅偏离航线，增加至少三天的航程，且可能闯入其他未知风险区。”
“直接冲过去呢？会被发现吗？”罗曼搓着下巴。
“如果保持现有隐匿状态，以最低能量波动、最平滑的轨迹通过，被发现的概率约为百分之四十。但一旦触发警报，后续的追击强度会立刻升级。”柳紫萝给出数据。
“百分之四十……”林小邪走到舰桥中央，看着那片被标记出来的、无形的“网”，“也就是说，有六成机会，我们可以瞒过去。”
“前提是，我们的隐匿足够好，运气也足够好。”鹿铃补充道，她已经将飞船的平衡符阵调整到最高隐匿同步状态。
“干等不是办法。”烈如歌的声音平静，“绕路时间成本太高，且未必安全。既然‘协议’已经布网，说明它们并未放弃。我们迟早要面对。”
她的意思很明确：闯过去。
众人沉默片刻，看向罗曼，也看向林小邪和苏九儿。
“老子的船，隐匿性能可是下了血本的！”罗曼咧嘴一笑，眼中凶光一闪，“加上柳丫头的算法优化和鹿铃妹子的平衡阵，未必不能赌一把！林小子，你的‘空无’能不能临时给船壳再加一层‘认知干扰’？”
林小邪沉吟，感受了一下道种的恢复情况：“可以尝试，但范围只能覆盖船头部分，而且持续时间不会太长，大概只能维持通过核心区域的那几分钟。”
“够了！”罗曼拍板，“苏妹子，用你的网络，尽量平复我们经过时可能引起的、任何细微的情绪或能量‘涟漪’。韩龙崽子，把你那身吓人的气息给老子收紧了，别漏出去一丝！其他人，各就各位，准备应对万一暴露后的接舷战或追击！”
命令迅速下达。
星火巡弋舰开始缓缓减速，调整姿态，外部的所有非必要能量输出降至最低，灵能护盾转为纯粹的“折射与吸收”隐匿模式，引擎喷口的光焰被强行压制到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林小邪走到船头附近的舱壁前，将手按在刻有隐匿符文的位置，闭上眼，调动“空无道种”之力，一缕极淡的、仿佛能吸收一切探查意念的灰蒙蒙气息，如同薄雾般蔓延开来，笼罩了飞船前部。
苏九儿深吸一口气，羁绊网络全力运转，如同最细腻的网，包裹住整艘飞船，努力抚平因紧张、警惕等情绪可能引起的、任何一丝外泄的精神波动。
飞船如同一条滑入深水的游鱼，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片布满了无形探测涟漪的空间区域，缓缓“滑”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舰桥内鸦雀无声，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彼此的心跳声。
观景窗外，那片星尘带越来越近，看似平静的虚空，在柳紫萝的特制探测视图上，却布满了如同水波般的、淡金色的涟漪线。
飞船小心翼翼地穿行其间，仿佛行走在雷区。
林小邪额头渗出细汗，维持“空无”干扰对此刻的他负担不小。苏九儿脸色微微发白，精神高度集中。罗曼的手稳稳把着操控杆，操控飞船做出最微小的姿态调整，避开那些涟漪最密集的“节点”。
十秒……二十秒……一分钟……
飞船已经深入涟漪区中部。
突然，靠近船尾右侧的一小片外挂感应器阵列，因为之前罗曼的改造存在一个极其微小的能量泄露点，虽然泄露量极小，但在穿过一道特别敏感的涟漪时，还是引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波长异常的扰动！
“滴！”飞船AI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警示音。
柳紫萝面前的屏幕上，代表该处涟漪的一个光点，颜色由淡金微微转为橙色！
“右侧舷，局部暴露风险！”柳紫萝低喝。
几乎在同时，烈如歌的剑意如同无形的针，瞬间刺向那个泄露点外围，强行“修补”了因能量泄露引起的、那一小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微畸变，试图掩盖异常。
鹿铃也调动平衡符阵的力量，在泄露点附近制造了一个短暂的能量“空洞”，吸收和抵消了大部分泄露的能量波动。
林小邪咬着牙，将更多“空无”之力导向船尾方向。
几股力量在电光石火间协同作用。
那刚刚转为橙色的光点，闪烁了几下，最终……缓缓恢复成了淡金色。
虚惊一场。
飞船继续前行，终于，缓缓驶出了那片涟漪区的最后边缘。
当最后一道探测涟漪被甩在身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林小邪收回手，身体微微晃了晃，被旁边的苏九儿扶住。烈如歌闭目调息，刚才那一下精准的“空间修补”消耗不小。罗曼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咧嘴笑了笑：“漂亮！配合得不错！”
柳紫萝迅速检查了所有外部传感器和后向探测数据，确认没有发现追踪或警报被触发的迹象。
“我们……似乎通过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第一次与“协议”隐形追踪网络的间接交锋，有惊无险。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协议”的耐心和手段，远超想象。这片看似平静的航路，或许早已布满了更多、更隐蔽的“网”。
而他们，必须在这张不断收紧的网中，找到通往“混沌”与“希望”的缝隙。
星火巡弋舰，再次将速度提升到巡航档位，继续向着目的地驶去。
航程，还剩六日。
而星海的暗涌，已然微澜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