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星屑、试炼与断网（2/2）

韩厉的挣扎越来越剧烈，甚至开始无意识地挥拳砸向舱壁！坚固的合金墙壁被他砸出一个个凹陷，整个飞船都在微微震颤！

烈如歌的脸色也越来越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她的剑意消耗巨大，已经接近极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韩厉心口处，那枚“平衡结晶碎片”忽然亮起了前所未有的温润光芒！鹿铃留下的、属于“归源使徒”的纯净平衡之力，仿佛被烈如歌的剑意和韩厉自身的挣扎共同激活，如同冰凉的泉水，瞬间流遍韩厉全身！

这股力量不强，却带着一种“调和万端”、“回归本源”的奇特韵律！

它没有帮助任何一方，而是如同一个绝对的“中立者”和“框架”，强行在韩厉体内那混乱冲突的各方力量之间，划出了一道道清晰的“界限”和“缓冲区”！

狂暴的龙力被限制在特定的经脉区域和能量节点，不得越界。

各种负面污染被这股平衡之力包裹、隔离、缓缓净化。

而属于韩厉本心的意志和“不屈”道种，则被稳固在意识核心，得到了宝贵的喘息和凝聚之机！

就是这短暂而关键的“秩序”降临！

韩厉赤金色的龙瞳中，属于人类的理智光芒，如同星火般猛然亮起！并且越来越盛！

“我……是……韩厉！”

一声嘶哑却无比坚定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他抱头的双手猛地松开，握成拳头，狠狠砸在地板上！

“轰！”

地板龟裂，但那股狂暴失控的力量，却被这一拳引导着，宣泄向了外部，而非继续侵蚀他的意志！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赤金光芒并未完全褪去，依旧带着龙族的威严和凶戾，但深处，那属于“韩厉”的冷静、不屈、甚至是一丝后怕的清明，已经重新占据了主导。

他看向脸色苍白、几乎虚脱的烈如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激和愧疚。

“谢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是兽吼。

他又看向罗曼，看到对方悬在武器按钮上的手指缓缓放下。

“差点让你亏本了，船主。”

罗曼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知道就好。下次要疯，提前打个招呼，老子把你扔出去疯。”

危机暂时渡过。但韩厉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只是被“平衡结晶”和自身意志暂时约束、分隔，并未真正融合或驯服。那道界限依旧脆弱，一旦再次经历高强度战斗或刺激，崩溃的风险依然存在。

这是一次险死还生的“试炼”，让他看到了自身力量的可怕潜力，也看到了失控的深渊。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皮肤下那依旧奔腾、却已带上“枷锁”的狂暴力量，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力量，必须被掌控。否则，就不是武器，而是毁灭自身的毒药。

飞船继续向前。距离汇合点，还有不到十个标准时。

而韩厉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体内力量激烈冲突、平衡结晶被激活的瞬间，远在月华秘境的星火投影，以及正在预热空间折跃点的苏九儿，都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属于“韩厉”的“秩序确立”与“力量蜕变”的共鸣波动。

这波动，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星火连接的网络中，荡开了一圈新的涟漪。

第三节：断网抉择

月华秘境，空间薄弱点。

苏九儿单膝跪在虚空之中，九尾灵络的光芒已经黯淡到近乎熄灭，只有寥寥几根最核心的灵络还勉强连接着下方的预热法阵。她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散去。连续透支，加上“摇篮守护者”意念冲击带来的灵魂创伤，已经将她逼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但她依旧没有倒下。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法阵核心那三枚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散发出越来越强烈银灰色光芒的平衡结晶碎片，以及中心那已经扩展到直径二十米的、扭曲光线的模糊球体——空间折跃通道的入口，正在逐渐成型。

鹿铃的状态比她稍好，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归源使徒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结晶碎片，维持着法阵最基本的稳定，防止空间扰动提前失控。她的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那是过度消耗本源、甚至开始燃烧生命力的征兆。

她们都收到了苏九儿之前通过星火传递的、关于“摇篮守护者”即将抵达的警告。

六个标准时……五个标准时……四个标准时……

时间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烤着她们的神经。

而星火传来的感应，更是让她们心急如焚。

林小邪组依旧在虚无荒漠中挣扎，只有微弱的“修复”和“探索”波动，没有明确的脱困迹象。

韩厉组虽然高速接近，但至少还需要九个标准时以上。

而那个冰冷、浩瀚、充满毁灭意志的“摇篮守护者”波动，却如同不断逼近的死亡鼓点，越来越清晰！

她们等不到了。

按照这个速度，在韩厉组抵达之前，“摇篮守护者”就会降临这片星域。到时候，不仅汇合计划彻底失败，整个月华秘境的位置也会因为空间折跃产生的波动而彻底暴露，迎来灭顶之灾。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两人的心脏。

“苏姐姐……”鹿铃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放弃吧……关闭法阵，我们撤回秘境，启动那半成品的遮蔽帷幕……或许……还能多藏一会儿……”

她看着苏九儿那几乎要消散的身影，心痛如绞。她知道，苏九儿几乎是用生命在维持法阵，在等待那渺茫的希望。

苏九儿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簇一直悬浮在她身边、作为连接中继的星火投影分身。

星火依旧在燃烧，传递着三处同伴或挣扎、或奋战、或蜕变的状态。那微弱但真实的连接，是她坚持下去的最后动力。

忽然，星火投影轻微地、有规律地闪烁了几下。

不是危险的预警，也不是强烈的共鸣，而是一种……仿佛带有“询问”和“确认”意味的规律脉动。

苏九儿灰败的眼神微微一动。她集中最后的心神，仔细“聆听”星火的“低语”。

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转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痛苦、决然和……一丝解脱的神情。

“星火……在‘问’我们……”她的声音微弱如蚊蚋，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清晰，“它问……是否需要……‘断网’。”

“断网？”鹿铃茫然。

“断开……星火与其他两处的大部分直接连接……只保留最基础的生命状态感应……”苏九儿解释道，每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这样做……可以大幅降低星火自身的‘信息辐射’和‘因果牵连’……让‘摇篮守护者’更难通过星火反向锁定我们的精确位置……也能减少我们这边进行空间折跃时，波动通过星火连接传递出去的风险……”

鹿铃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那林小邪和韩厉他们……”

“他们会暂时失去通过星火与我们进行‘状态共鸣’和‘模糊定位’的能力。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断和之前的坐标信标前进。”苏九儿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苦涩，“而我们……也无法再实时感知他们的具体状态和危险。我们之间的联系……会变得极其微弱，近乎中断。”

这是一个残酷的抉择。

“断网”，可以最大程度地隐藏自身，为秘境争取更多时间，也为可能的空间折跃减少暴露风险。

但代价是，在接下来最关键的时刻，三组人将几乎处于“失联”状态，各自为战，无法及时得知彼此的处境和变化。

星火在等待她们的答案。

苏九儿看向鹿铃，鹿铃眼中也充满了挣扎。她们都知道，“断网”或许是眼下最理性、最能增加生存几率的做法。但情感上，那意味着将同伴置于更加孤立无援的境地，也意味着她们自己将在一片冰冷的未知中，独自等待那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汇合。

时间不等人。“摇篮守护者”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苏九儿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向星火，用尽最后的意念，传递出决绝的回应：

“断。”

星火投影猛地明亮了一瞬，随即，那温暖的金红色光芒迅速内敛、收缩，变得如同一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烬余火。它与远方两处星火连接的那种鲜活、持续的共鸣感，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剪刀骤然剪断，只留下两根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线”，还勉强维系着最基础的生命感应。

同时，苏九儿感觉到，自己与星火之间那种深层次的、作为“枢纽”的负担，骤然减轻了大半！灵魂上的压力为之一松，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孤独和担忧。

法阵依旧在运转，空间折跃通道的入口越来越清晰。

但她们已经无法知道，林小邪是否找到了出路，韩厉是否战胜了心魔，以及在通道开启的那一瞬，是否真的会有人从里面冲出来。

她们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祈祷。

在冰冷的虚无中，在“摇篮守护者”降临的阴影下，月华秘境最后的守望者们，主动切断了与同伴的“网”，将自己化作黑暗中一座孤独的、不知能否被看见的灯塔。

断网，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那渺茫的、重新连接的可能。

远方的星海深处，“摇篮守护者”那银白色的、如同机械天使般的身影，已经脱离了超光速航行状态，冰冷的逻辑扫描阵列，如同探照灯般，开始缓缓扫向归墟海边缘这片广袤而混乱的星域。

狩猎，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