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漂流、污染与摇篮预兆（2/2）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拳罡脱手飞出，在空中迅速拉长、变形，隐约化作一只狰狞的龙爪虚影，狠狠抓在那条触须的中段！
“噗嗤！”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龙爪拳罡深深嵌入触须腐败的血肉，狂暴的龙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触须内部疯狂穿刺、破坏！那触须猛地僵直，随即剧烈痉挛，被命中的部位迅速变得焦黑、枯萎，然后“嘭”的一声炸裂开来，化为漫天恶臭的黑色脓液和破碎的肉块！
这一击似乎激怒了迷雾深处的存在。更多的触须放弃了飞船，如同疯狂的海草般，朝着韩厉席卷而来！同时，迷雾深处，传来更加沉重、更加恐怖的蠕动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靠近！
韩厉却毫无惧意，反而仰天长啸，啸声中充满了龙族特有的桀骜与战意！他主动迎着那些触须冲了上去，双拳化作一片模糊的暗金色残影，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龙吼和血肉撕裂的闷响！
暗金色的龙血（他自己的力量所化）与触须腐败的黑色脓液，在惨绿色的迷雾中不断泼洒、飞溅！
烈如歌站在舱门边，手握剑柄，随时准备接应。她能看出，韩厉完全是在凭借本能和狂暴的龙力战斗，毫无章法，虽然暂时压制了触须，但消耗巨大，而且精神被污染侵蚀的程度正在加深。
罗曼则一边紧张地操控飞船规避其他方向的触须，一边通过机械义眼记录着韩厉的战斗数据，独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龙族的力量……对上古污染物的克制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强……但污染的反向侵蚀也更明显……这小子撑不了多久……”
他看向扫描屏幕，迷雾深处那个巨大的生命反应正在快速逼近。
“不行，得撤了。”罗曼当机立断，“小烈，把那疯小子拽回来！老子要加速冲出去了！前面不远就是辐射带边缘！”
烈如歌闻言，毫不犹豫地探出剑意，化作一道坚韧的银色绳索，缠住正在与两条触须缠斗的韩厉的腰，猛地回拉！
韩厉怒吼挣扎，但在剑意的束缚和烈如歌的全力拉扯下，还是被硬生生拽回了舱内。
舱门迅速关闭。
罗曼将推进器功率推到极限！“破烂号”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船体表面的圣骸灰镀层大片大片剥落，但速度也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如同离弦之箭，拖着长长的尾焰，一头撞向前方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惨绿色迷雾！
身后，传来一声仿佛来自深渊的、混合着愤怒与饥饿的恐怖咆哮。数条格外粗壮的触须猛地从迷雾中伸出，试图抓住飞船的尾焰，但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破烂号”冲破了最后一片浓稠的迷雾，重新回到了相对“干净”的虚无之海黑暗中。
舱内，韩厉半跪在地，大口喘息着，身上的龙鳞虚影缓缓褪去，但瞳孔中的赤红仍未完全消退，皮肤表面残留着几缕如同活物般扭动的黑色怨念丝线，正被他体内残存的龙力缓缓灼烧、驱散。
烈如歌快速检查他的状态，眉头紧锁：“污染侵入不深，但精神消耗极大，龙力也接近失控边缘。”
罗曼回头看了韩厉一眼，咧了咧嘴：“干得不错，小子。虽然疯了点，但够劲。省了老子不少弹药。”
他调出星图，确认方位：“幽灵辐射带甩掉了。按照现在的速度，再穿过前面两个小型陨石带，就能看到碎星带的外围了。时间……大概还有十五个标准时。”
他顿了顿，机械义眼的蓝光微微闪烁：“不过，刚才在辐射带里，老子的被动监听器截获到一段很微弱的、但规格很高的加密广播信号，方向来自艾尔德林星区那边。虽然没能破译内容，但信号特征……像是‘银皮罐头’在调集高级单位。”
他的独眼看向韩厉和烈如歌：“你们要去的那个汇合点……恐怕不会太平了。”
韩厉缓缓抬起头，赤红褪去的眼眸中，重新凝聚起决然的冷光。
“那就……更快一点。”
第三节：预兆降临
月华秘境，空间薄弱点。
这里位于秘境主体东侧约三千公里处的一片虚无地带，没有星辰，没有物质，只有极度稀薄的能量流和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不断荡漾的空间褶皱。寻常飞船或修行者绝不会靠近这里，因为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产生小规模的空间裂缝或乱流。
此刻，这片不稳定的虚空中，却悬浮着数十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质符牌。它们按照特定的几何图案排列，彼此之间以纤细的灵能光线连接，构成一个复杂的立体法阵。法阵的核心，悬浮着三块大小不一的封印平衡结晶碎片，以及苏九儿呕心沥血构建出的那个“空间遮蔽帷幕”基础符文模型的微缩投影。
苏九儿和鹿铃凌空立于法阵两侧。苏九儿九尾灵络全开，如同发光的根系，深深扎入法阵的各个关键节点，维系着它的稳定，同时与远方秘境核心的星火投影保持共鸣，感应着林小邪和韩厉两组人的状态。鹿铃则双手结印，归源使徒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注入法阵核心的结晶碎片中，调和着法阵运转时产生的空间扰动，防止其提前引发不可控的空间崩裂。
两人脸色都苍白得可怕，气息虚浮。连续的高强度消耗，让她们接近油尽灯枯。
“坐标信标稳定……空间锚点已锁定预设偏移范围……”苏九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星火共鸣反馈……林小邪组状态极不稳定，空间坐标完全丢失，但生命迹象尚存……韩厉组正在高速接近，预计十四标准时后进入信标感应范围……”
她看了一眼法阵中心那不断明灭的微缩投影：“空间遮蔽帷幕基础模型只能维持法阵核心区域的基本信息屏蔽……一旦开始激活折跃通道，产生的空间波动……我们掩盖不了太久……”
“能掩盖一刻是一刻。”鹿铃咬牙坚持，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只要他们能顺利折跃过来，我们立刻撤回秘境，启动初步遮蔽，然后……听天由命吧。”
这是孤注一掷的计划。成功，则三组汇合，秘境获得短暂喘息之机，利用初步的遮蔽帷幕争取发育时间。失败……则位置暴露，可能在接应过程中就直接遭到“协议”的打击。
“开始注入能量，预热折跃通道。”苏九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第一阶段，低功率启动，持续三个标准时，建立基础空间翘曲。第二阶段，根据韩厉组的抵达时间，瞬间提升功率，强行撕开一次性通道窗口。整个过程，我们必须保持对星火状态的同步感知，确保通道开启的瞬间，他们的飞船能准确‘跳’进来。”
她与鹿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没有退路了。
两人同时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法阵！
悬浮的玉牌光芒大盛，灵能连接线变得更加明亮、凝实。法阵核心处的平衡结晶碎片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混合着混沌与秩序波动的银灰色光芒。微缩的帷幕投影也同步扩大，在法阵核心区域形成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微微扭曲光线和信息感的模糊球体。
空间薄弱点的“褶皱”变得更加明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轻轻拉扯这片空间的“布料”，使其微微隆起，形成一个不稳定的“凸起”。
预热，开始了。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苏九儿一边维持法阵，一边通过星火感应着两方的状态。林小邪那边依旧是一片模糊的“虚无”和“损伤”，但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修复”与“探索”的律动？这让她在绝望中生出一点渺茫的希望。
韩厉那边则如同燃烧的火流星，正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狂暴，撕开黑暗，冲向这里。
然而，就在预热进行到大约一个半标准时，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外部攻击，也不是法阵失控。
而是来自星火投影本身，以及……更深层的、与归墟封印相连的某种“共鸣”！
一直悬浮在苏九儿身边、作为连接中继的星火投影分身，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刺目的光芒！光芒并非温暖的金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感的银白色！
紧接着，一股浩瀚、冰冷、带着绝对秩序和无上威严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海啸，沿着星火那玄妙的连接通道，轰然涌入苏九儿的意识！
“检测到高浓度‘变量’集群活动，坐标模糊锁定，关联‘星火’异常共振。”
“执行协议第七千三百二十四次迭代，补充条款：当‘变量’集群呈现高度组织性及空间移动意图时，可提前启动‘摇篮守护者’唤醒程序。”
“‘摇篮守护者’-初级单位（净化型），唤醒指令已下达。预计抵达疑似变量聚集区域时间：六至九个标准时。”
“指令：清除一切非协议逻辑存在，回收‘星火’载体及关联信息。”
这意念并非语言，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层面的“信息”！冰冷，绝对，不容置疑！
“噗——！”
苏九儿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九尾灵络瞬间黯淡了大半，与法阵的连接也变得摇摇欲坠！她的脸色惨白如金纸，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苏姐姐！”鹿铃惊叫，连忙分出一部分力量试图稳住她。
“‘摇篮……守护者’……”苏九儿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绝望，“它们……提前派出了‘摇篮守护者’！因为我们的汇合行动……被判定为‘高度组织性威胁’……它们……就要来了！六到九个标准时！”
这个消息如同寒冬的冰水，瞬间浇透了鹿铃的心。
六个标准时？韩厉组最快也要十四个标准时才能抵达！林小邪组更是杳无音信！
而那个只听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的“摇篮守护者”，却可能在韩厉他们抵达之前，甚至可能在折跃通道开启之前，就降临这片星域！
“怎么办……”鹿铃的声音也带上了颤音，她看向眼前正在预热的法阵，又看向气息奄奄的苏九儿，最后望向秘境的方向。
是立刻放弃汇合，撤回秘境，启动那半成品的遮蔽帷幕，赌一把能否躲过“摇篮守护者”的扫描？
还是……赌上一切，继续预热，等待那渺茫的汇合可能，然后一起面对那即将降临的、远超之前所有敌人的恐怖？
苏九儿擦去嘴角的鲜血，强行稳住濒临崩溃的灵络连接。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星火投影。
冰冷银白的光芒已经褪去，星火恢复了原本温暖却微弱的金红色。但在那火光深处，苏九儿仿佛看到了林小邪在破损飞船中挣扎修复的执着，看到了韩厉在幽灵辐射带中狂暴战斗的怒吼，也看到了柳紫萝在数据流中寻找方向的冷静，看到了烈如歌持剑守护的坚定。
还有她自己，还有鹿铃，还有这月华秘境中最后的一点温暖和牵挂。
星火将她们连接在一起，无论相隔多远，无论希望多渺茫。
“继续……”苏九儿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鹿铃，继续预热。把消息……通过星火，尽可能模糊地……传递给他们。告诉他们……敌人提前来了，很强……但我们会等，等到最后一刻。”
她看向鹿铃，苍白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笑容：
“要死，也死在一起。要活……就一起杀出去。”
鹿铃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的、平静的火焰。她重重点头，不再言语，将剩余的、甚至开始燃烧本源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法阵。
星火在冰冷的虚无中摇曳。
远方的黑暗中，名为“摇篮守护者”的阴影，正从沉睡中被唤醒，校准方向，即将展开它那代表“终极净化”的羽翼，划破星海而来。
而在这片被遗忘的边缘之地，一场绝望与希望交织的倒计时，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