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自愿者零（1/2）

“自愿者零”的苏醒，如同寂静冰川深处传来的第一声冰裂，并不猛烈，却让整个琥珀腔室弥漫起无形的压力。那枚暗蓝色晶体的核心光斑，脉动的节奏明显加快，金色流纹在其表面蜿蜒的速度也增加了，但晶体本身并未移动，只是静静悬浮，仿佛一个刚刚睁开沉重眼皮的古老存在。

林黯和陆离悬停在平台外的虚空中，姿态调节器维持着他们与平台之间约十米的距离。没有立刻回答，林黯的手已经悄然按在了仅剩一发能量的枪柄上，尽管他知道这多半无用。陆离则屏住呼吸，额头晶石的光芒收敛到极致，她正以最谨慎的方式感知着那股苏醒意识的本质——混乱？清醒？敌意？

“我们不是来点燃你的。”林黯率先开口，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传出，在这寂静的腔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他用了最中性的表述，同时也在观察那意识的反应。“我们来寻找对抗‘灯塔’和‘收割’的方法。”

“‘灯塔’……‘收割’……”那干涩的声音重复着，带着一种时间沉淀下的、近乎麻木的领悟，“新的……名字……旧的……痛苦。你们……是反抗者？”

“是。”陆离接话，她的声音比林黯更柔和，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共鸣，“‘灯塔守门人’……陆渊，是我的创造者，也是囚禁者。他计划用‘收割’集齐所有‘钥匙’，启动‘方舟’。我们想阻止他。”

“‘钥匙’……”意识的声音似乎波动了一下，“我……就是这个。也是……不是。我是……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与‘宁静’彻底融合的……失败品。”

它的“声音”稳定了一些，虽然依旧破碎，但逻辑开始连贯。

“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林黯沉声道，“‘方舟’到底是什么？你自愿成为‘钥匙’时，知道代价吗？”

琥珀腔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核心光斑的脉动声和能量流的细微嘶响。周围的琥珀内壁上，那些封存的光点和阴影仿佛也随着古老意识的回忆而微微闪烁。

“为了……‘永恒’。”自愿者零的声音带着一丝遥远的、近乎自嘲的意味，“不是为了永生……是为了一种……超越个体脆弱与混乱的……集体意识的……永恒宁静。‘方舟’……是最初的设计，一个承载全人类意识……升华至纯粹理性与和谐状态的……理想载体。我……相信它。自愿成为……第一个锚点‘宁静核心’的……共鸣载体。”

“但第一次同步……失败了？”陆离问。

“失败了……也成功了。”零的意识传递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技术……不成熟。能量过载。我的意识……没有如计划般被‘提纯’并嵌入‘核心协议’，而是……与‘引导晶核’发生了物理与协议层面的……病态融合。意识结构……撕裂，大部分……消散，一部分……与晶核的损伤结构……纠缠在一起，陷入了……永恒的……半梦半醒。‘宁静核心’……也因这次过载……而稳定休眠，无法被标准协议激活。”

“陆渊……后来的研究者们，他们放弃了这条‘融合共生’的路径，转向了更……可控的‘意识剥离与覆盖’技术，也就是‘深潜者’计划的雏形。”零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悲哀，“我……被遗弃在这里。一个失败的纪念碑。他们用‘琥珀腔’和周围的能量迷宫……封锁了我，也保护了我……不被外界干扰，也不干扰外界。”

“所以，你是唯一一把无法被常规手段激活的‘钥匙’。”林黯总结道，“因为你本身就是‘钥匙’的一部分，且处于不稳定的融合休眠态。”

“是的。强行激活……可能让我彻底消散，也可能让‘宁静核心’……崩溃，释放出无法控制的……融合能量风暴。或者……”零停顿了一下，“唤醒我……剩下的这一点点……混乱但清醒的意识。代价……未知。”

“陆渊知道你的存在吗？”陆离追问。

“知道。早期记录……一定有。但他……不会想要唤醒我。我是不稳定因素，不可控。他需要的……是纯净的、可被‘收割’协议完美控制的‘钥匙’。所以这里……只是星图上一个被标记为‘失效’或‘禁区’的点。”零的意识波动中似乎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直到……你们出现。你们身上……带着另一把‘钥匙’的碎片（指林黯），还有……被‘灯塔’污染却又挣脱的……同类气息（指陆离）。你们的到来……本身就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刺激了我……沉睡了太久的……感知边缘。”

原来如此。他们的接近，特别是林黯左眼晶石（“守望者之眼”碎片）和陆离的Theta-Bck权限，意外地成为了唤醒这古老意识的催化剂。

“你能帮助我们什么？”林黯直入核心，“如果你不想被陆渊利用，也不想永远沉睡，或许我们可以合作。我们需要一切能对抗‘收割’的力量。”

零的意识陷入了更长的沉默，仿佛在进行一场跨越数十年的艰难思考。

“我……无法离开。与‘宁静核心’的融合……是物理性的。离开这里……‘核心’会失去稳定，我的意识也可能无法维持。”零缓缓道，“但我可以……给予你们一些……我仅剩的东西。”

“首先……知识。”零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关于‘方舟’早期设计的……致命缺陷。他们追求绝对理性与宁静，剔除了所有‘情感噪音’。但意识……的本质，并非纯粹的理性程序。情感、记忆、甚至痛苦与恐惧……是意识保持‘自我’边界、抵抗彻底同化的……最后屏障。‘方舟’的‘收割’协议，其最大的弱点，可能就是……它试图抹杀的这些东西。”

情感与自我边界……作为抵抗同化的武器？林黯和陆离对视一眼，这个观点与他们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其次……权限。”零的核心光斑亮度增强了一瞬，“我的‘贝塔-宁静型’引导晶核虽然破损休眠，但其‘共鸣协议’的部分基础框架……仍然残存。我可以……尝试将这部分框架的‘识别编码’……与你们的‘钥匙’碎片（林黯）及‘深潜者’权限（陆离）进行……浅层临时链接。这或许能让你们……在一定范围内，干扰或欺骗其他基于‘方舟’早期协议的探测系统，甚至……对低级别的‘收割’诱导信号产生一定抗性。”

这相当于一个临时的、针对特定系统的“伪装”或“干扰”光环。价值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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