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1/2)
深秋时节,一场来势汹汹的流感席捲了城市。寧默也未能倖免。头重脚轻地倒在床上时,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属於肉身的沉重与无力。额头髮烫,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痛感。肌肉和骨骼里泛起的酸疼,细密而持久,不像神力反噬时那种毁天灭地的剧痛,却更磨人,更无处可逃。
母亲请了假,守在他床边。她的手掌不算细腻,带著常年操劳的薄茧,贴上他滚烫的额头时,那微凉的触感竟成了此刻唯一的慰藉。她不停地换著冷水浸过的毛巾,端著温水和味道清淡的白粥,一勺一勺耐心地餵他。
“吃了药,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种寧默从未听过的、近乎哄慰的温柔。
他昏昏沉沉地睡著,意识在高热中浮沉。属於陈续的记忆碎片再次涌现,那些挥手间重塑山河的力量,此刻对比著这具连起身喝口水都困难的病弱躯体,显得如此荒谬而遥远。他曾是不朽的,是规则的化身。而现在,他只是一具会发烧、会咳嗽、需要依赖他人照顾的血肉之躯。
夜里,他因为口渴而醒来。房间里只亮著一盏昏暗的小夜灯。母亲靠在旁边的椅子上,头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身上只隨意搭著一件外套。窗外的城市依旧有隱约的喧囂传来,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母亲偶尔因不適而调整姿势时,椅子发出的轻微吱呀声。
一种强烈的、酸楚的情绪涌上心头,堵在喉咙里。这不是神祇应有的情绪。这是属於“寧默”的,属於一个被精心照料著的、生病的孩子的感动与愧疚。
他轻轻动了一下,母亲立刻就醒了。
“要喝水吗”她立刻起身,动作有些匆忙地倒来温水,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地递到他嘴边。
他就著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痛的喉咙,也悄然湿润了他的眼眶。
原来,脆弱与被照顾,也是人间烟火的一部分。这不是神性的光辉,而是人性的温度,在病痛的黑夜里,燃起的一簇微小却坚定的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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