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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皇子习武与讲武堂的沙盘(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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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南北几乎同时发生中等规模的边患,这虽是想定,但结合历史与现状,并非绝无可能。徐教官目光扫过众人:“此即今日议题:帝国如何同时应对南叛北侵?焦点非在如何分别剿灭叛军或击退鲜卑——那需具体情势具体分析。今日推演,聚焦于帝国战略机动力量之调配极限,以及维系两线作战之后勤支撑极限。”

他挥了挥手,两名助手立刻上前,开始调整沙盘旁的算筹和记录板。“首先,估判南线。平叛需步卒为主,辅以山地骑兵,预计需从中原、荆州等地调集常备军及州郡兵,总数至少五万,方能稳妥进剿。粮秣军械,主要依托益州本地及荆州水运补给,但蜀道艰难,荆州亦需防备,运输损耗率预设为三成五。”

木杆又指向北线:“北线防御,需加强长城沿线诸镇守军,并集结机动骑兵军团于幽、并,以为策应。为防备鲜卑大举入寇,北线需增兵至少八万,其中骑兵不少于三万。粮草来自河北、河东,然边地储粮有限,大量军需需从内地转运,路途遥远,消耗更巨,预设损耗率为四成五至五成。”

徐教官让助手在记录板上飞快计算,列出两组不断增长的数字:一边是南线所需的兵员、粮秣、箭矢、药材;另一边是北线所需的更多兵员、粮秣、马匹草料、冬衣预备。数字叠加,很快便触及了目前朝廷户部、太仓所能调拨的年度边防预算与物资储备的临界线。

“问题一,”徐教官声音平稳,“若优先保障北线防御(此为历朝常例),则南线平叛兵力与后勤是否充足?平定时间会拉长多少?期间叛势蔓延,糜烂地方,损失几何?若叛乱久不平,是否会抽调北线兵力,导致北防出现漏洞?”

“问题二,”木杆轻轻敲打沙盘上的漕运节点,“两线同时吃紧,漕运压力剧增。汴河、黄河、乃至长江水道运力,在保障京师消耗之余,能否同时满足南北两大方向的前线补给?若不能,何处可暂缓?何处必须优先?”

“问题三,”他的目光看向沙盘上帝国的腹地,“从中原、关中调兵南下或北上后,腹地守备空虚,是否需要动员府兵预备?府兵动员的限度在哪里?是否会严重影响秋收农事,动摇赋税根本?”

一个个问题抛出,冰冷而现实。围观的年轻参谋们开始低声讨论,争辩。有人主张必须雷霆手段先定南方,再全力北顾;有人坚持北疆乃安危所系,丝毫不能松懈,南线可暂取守势,以抚代剿;还有人绞尽脑汁计算着能否通过更精确的后勤调度、开辟临时粮道、甚至提前在战略地点增设储备仓,来勉强支撑两线作战。

推演并非要得出一个“正确”答案,而是要逼着这些帝国未来的军事谋划者,去直面最极端、最困难的局面,去触碰国家战争机器运转的机限在哪里,去思考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如何权衡、取舍、冒险。沙盘上的小旗移动着,记录板上的数字增减着,激烈的辩论时而爆发。这里没有阳光与汗水,只有冷静的算计、沉重的压力与对国家命运最深切的忧虑。这种极端化的“纸上谈兵”,其价值或许不亚于禁苑中皇子们射出的任何一箭。它是在为帝国可能到来的风雨,预先准备几套或许不完美、但至少深思熟虑过的应对方案,确保当真正的危机降临时,决策者手中不止有一张牌,脑中也不止有一种想法。禁苑演武场锤炼着帝国继承人的胆魄与筋骨,而兵部讲武堂幽暗大厅里的沙盘推演,则在锤炼着这个帝国应对未来挑战的脑力与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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