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忆往昔,五千人,只剩下不到两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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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个字,这三个字在阵地上空炸开。
赵德胜第一个吼出来:“杀得完——!!!”
老兵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手心里,捏得菸丝都挤出来了。“杀得完——!!!”
那个年轻的士兵,那个腿在抖的士兵,握紧了枪,握得指节发白。“杀得完——!!!”
那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响,像海浪,像山崩,像要把这片天都掀翻。
顾云山站在那里,听著那些吼声,看著那些笑。
眼泪再一次流下。
他已记不得今天这是第几次哭了。
但他没有擦,就让它们流著。流在这片阵地上,流在这片用命换来的土地上,流在这群还活著的人中间。
夜幕降临。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冷冷的月光洒在阵地上,
还能动的中国军人,开始加固工事。
有人在挖战壕,有人在垒沙袋,有人在擦枪,把枪管擦得鋥亮,把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弹仓,把刺刀卡上枪口。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准备。
准备明天的战斗,准备那些即將到来的两万人,准备用这条命,再换几个鬼子。
顾云山坐在战壕里,靠著那把大刀。刀身插进泥土里,刀柄顶著他的后背,凉凉的,硬硬的。
但他靠著,像靠著一个人,像靠著一段往事。
他的左肩还插著一把刺刀,刀柄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变成深褐色,刀尖卡在骨头缝里,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但他没有拔。因为拔了,血会流得更多。
他还要打仗,还要守在这里,还要等后世来。
他把眼睛闭上,又睁开,又闭上,又睁开。
林默趴在阵地前沿的一处废墟上,架著那支狙击枪。
他的身体和废墟融为一体,像一块长了苔蘚的石头。
他的眼睛贴著瞄准镜,看著远处那片黑暗,那片黑暗里,有日军,很多日军,有大炮,有坦克。
但他们不敢露头,因为他在这里,因为他的枪口对著那片黑暗,因为只要有人敢露头,他就会开枪。
雷刚坐在战壕里,抱著那具火箭筒。火箭筒只剩五发炮弹了。
但雷刚不怕,因为后世,还有更多的人,更多的炮弹,更多的希望。
他抬起头,看著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阵地上,照在他脸上。
他想起2026年的月亮,是不是也这么圆,这么亮他想起那些还在训练场上等著的人,那些没能来的人,那些还在等下一次穿越的人。
他笑了。“等著吧,”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风,“很快就轮到你们了。”
月亮升起来了,越升越高,越升越亮。
顾云山睁开眼睛。他看著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镜子,像一只眼睛。
他想起三年前,在长城,也看过这样的月亮。
那时候他还有两只眼睛,那时候他的兵还有五千人,那时候他还相信很快就能把鬼子赶出去。
现在,他的兵只剩不到两千人,他还在守,还在等,还在打。
但他不后悔。他把大刀从泥土里拔出来,横在膝盖上,刀身上的血痂在月光下泛著暗红的光,像一条凝固的河。
他用袖子擦了擦刀身,擦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擦一件传家宝。然后,他把刀重新插进泥土里,靠著它,闭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他需要休息一会。
明天,还有仗要打。明天,还有鬼子要来。
但今天,他贏了。他的兵,贏了。后世,贏了。
风,从东边吹过来,很轻,很暖,吹过他的头髮,吹过他脸上的血痂,吹过他插著刺刀的肩膀。
像一只手,像一声嘆息,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唤。
他在梦里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很真。
他梦见他的兵,那些死了的、活著的、还在笑的兵。
他梦见那把刀,那把卷了刃的、裂了缝的、快散架的大刀。
他梦见后世,那个没有鬼子的、有十四亿人的、来赴约的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