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8章 虚张声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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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松浦景义站在旗舰的船尾,望著岸上那片正在被屠杀的先锋,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紧紧抿著,抿成一条线。
他的手死死攥著船舷,指节泛白,那上好的松木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將军。”松浦隆信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带著一丝说不清的心虚,“先锋那边——”
“別说了。”松浦景义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走。”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船舱。
那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佝僂,却依旧走得稳稳噹噹,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却始终没有折断的老树。
旗舰的船帆鼓满了风,船速越来越快。
登州的轮廓在船尾渐渐模糊,城头那面“梁”字大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天相接的那条线上。
只有那面旗帜还在,在晨风中猎猎翻卷,像一团烧不尽的火。
……
岸上,梁军水军的旗舰上,李俊站在船头,手里握著鬼头刀,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海面上那支正在北撤的倭军船队上,落在那些越来越远的船帆上,落在那面正在降下的將旗上。
“跑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阮小二提著钢叉,那张被海风吹得粗糙的脸上,此刻也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仿佛是在问身后的阮小五,也仿佛是在自问:“倭人要是没跑,咱们这一仗,怎么打”
“打不过。”阮小五道看著远去的倭军舰队:“打不过也得打。”
阮小二回头看去,身后所有战船上除了站在船舷边的水兵,船舱里、甲板上、桅杆下,到处都站著人。
不对,不是人。
是稻草人。
穿著號衣的稻草人。
戴著斗笠的稻草人。
手里握著长枪的稻草人。
密密麻麻的,从船头排到船尾,从甲板排到船舱,像一支无声的军队,在晨光中一动不动。
原来,水军接到增援登州的圣旨的时间比岳飞还要晚一天半,原本他们的任务是防著方腊那些田地被官兵“帮忙”种了的豪强聚眾闹事,亡命一蹬腿,所以大部分的水军將士都分散在各地驻防。
江南水网密布,无论是威慑,还是镇压,无疑水军是最便捷的。
所以李俊和阮小二率领水军紧急出发的时候,船上没有充足的粮食和淡水,更没有火药,火炮根本就打不响,而且兵力不足,看著舰队庞大,水兵不到一万五千人。
大部分的士兵都是临时扎的稻草人。
利用距离和雾气虚张声势。
最重要的是,为了赶路,水军从金陵出发,走长江口,进入海路,沿途没有休息,全军上下都已经是疲惫、饥渴到了极点。
如果倭军不退,就在海上和梁军决一死战,梁山的胜算不大。
不过松浦景义也想到了,就算胜了这支梁军的水军,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梁军陆上的援军已经到了。
海风从东面吹来,带著咸腥的水汽,吹得那些稻草人的號衣猎猎作响,像一支无声的军队在风中低语。
李俊看著倭人的逃走的战船哈哈大笑:“赌贏了,赌贏了,將狗日的们都嚇跑了!”
远处,登州城头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城墙上,守军们抱在一起,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瘫坐在垛口后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郝思文扶著箭垛,望著城外那片正在打扫的战场,望著那些正在收拢俘虏的梁军骑兵,望著那面在晨光中猎猎的“岳”字帅旗。
他的眼眶红了,却没有让泪落下来。
只是站在那里,望著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望著那些倒下的尸体,望著那面在风中飘扬的旗帜。
“关將军。”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咱们……倭军退了……”
关胜不解的道:“水军的兄弟为什么不追上去,將这些倭人一举歼灭!这留著他们,他们迟迟早早还要来犯的呀……”